当孙眉走到桥上的时候,她又一次回头看了看河,才依依不舍的回头。突然,是谁,不
怀好意的笑了一声。
孙眉看到了,那桥墩上坐着一个人,比她大不了多少,她看他的时候,他正冲她怪笑,那呲着的白牙,晃到了她的眼,他的眼中,分明是不怀好意的,有笑看她的意思。孙眉皱了下眉,不客气的回瞪了一眼,然后象小母鸡似的仰起头。
可惜的是,本来她的这个动作挺完凌人的,可她那滴着水的羊角辩出卖了她,这让她看上去很狼狈。配合着她仰头的姿势,显的有点不伦不类了。
“哈。”后面的笑声更大了。
孙眉的奶奶还在唠叨,而袁蓓蓓也无心旁及,冷是她脑中的第一要紧。只有孙眉,被这
笑声恼着了,她不甘的又一次回头瞪眼。
“走了,还磨蹭,不冷吗?”奶奶超过她,拉起她的手,加快了脚步。
孙眉回家,换好衣服,她想找孙伟报仇,“这个出卖他的家伙哪去了呢?”孙眉是找了前门找后院,就是没找到。
这时,天将将的暗了下来,是全黑前灰暗的那种。
孙眉的爸爸叫孙爱国,镇机械厂工人。本来他是农村户口,那年,碰上知识青年返乡,他通过关系,填写了知识青年返乡的表格,再打通关系,镇上的机械厂就当他是返乡的知识青年收进了厂,做上了锻工的工作。
要说这锻工,可不是好的工作,累,脏不说,还得耐高温。累是锻件出来,有的需要人工敲打,叫哪个成年男人抡百把斤的铁榔头敲上一天不累?从高温炉中出来的铸件,黑漆漆的,不脏?那红的透着火光的铸件,人难以近身,要不是穿上了加厚的棉衣裤,可是要被灼伤的。
机械厂里的职工,大都是镇上的老居民户,大都是没吃过什么苦的,这活,谁都不愿干,就算有人分配进厂,若是分到那,人家也大多会找关系调别的工种。
所以,孙爱国这后门走的好,反正是从小吃惯了苦的,别的没有,浑身有的是劲,不要看他这一米八的高子不过一百二十来斤,劲可是使不完的,只要再吃上二大海碗的米饭,这不,力气又来了。
这工作于他对口,那时他结婚才一个孩子,他也没读多少书,收入虽不多,但有保证,再说他对农活又不精。
孙眉的妈妈叫管绿茶,娘家在孙眉对门山再进去点一个叫康倪岙的小村。可以这么说,如果以镇为中心的话,那么,孙眉家在镇的西面,她外婆家在镇的南面。
管绿茶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她爸爸是做小手工艺的,曾给大城市里的大老板做过手工艺,而那大老板很是看重他,一来二去,给的工资高,家里的条件当然也好了,至少比村子里其他人好上那么一丁点,这么说,人家吃野菜,树根的时候,她家有粥喝,至少在她的成长记忆里,她是没有吃过草根,糠皮的。
在那个以吃上饭为宗旨的年代,读书?肚皮前后贴的那么紧,还叫的那么大声,书是什么有几个人想的起?
管绿茶她们家有这条件,对,她们家个个小孩至少初中毕业,她是老幺,最幸福了,而那时她爸爸还在,所以她读到了高中,后来,她爸爸生病了,死了,才没再读下去。
没了生活来源,当时,家里大的孩子也差不多成家了,剩下她和她妈妈相依为命。后来,她成年了,谈婚论嫁了。
有市里工人出身的想和她处对象,她妈妈因为她爸爸这事,觉得,手艺做的再好,人死了,活着的人会少生路的,还不如农民,再怎么样,地是不会跑的,所以不同意。
后来,孙爱国的介绍人来说合,成了。
当时百业待兴,学校很是缺老师,而管绿茶是少见的高中生,孙爱国知道后,又是四处找门路,这不,管绿茶就进了镇上的小学当起了代课老师,一代两代,时间长了,加上她的教学水平不错,就留了下来,名曰:民办教师。
不是正式的教师,管绿茶觉得还是可以的,她从小没做过田里的活,要是下田,不得从新学,虽说能学会。但是,那时还是生产队的模式,要是天天呆田里干活,一来她吃不消。二来,就算是做下来了,等到年底,会有多少钱,她是可以预见到的。
民办教师是没正式的好,不过好在它按月发工资,怎么说总是有固定收入的,生活有保障,还有,一年中有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是不用上班的,那时,她还可去田里挣外快,这不是双笔收入?
后来,包田到户,那是更好了,她是农村户口,孩子们随她,家里分到了田,平时,夫妻两个白天上班,下班后到田里干活,生活过的也算滋润。
这不,现在是七月底,快入月了,正是农忙的大好最节,她家田里的稻谷成熟了,她不是刚从田里回来的吗。
反正饭得有人做,这不,她先回来做饭,孙爱国再干点。
“小眉,衣服换了?换了拿出来,放洗衣盆里。你哥呢?”管绿茶往灶里添着柴火。
“哦。”孙眉跑进里屋,捏着湿衣出来:“哥哥,我不知道。”心里却嘀咕着:我正找他呢。
不过,这都是白问白答,那孙伟不到吃饭时间是不会现人的,哪次不是这样,有时,吃饭的时间也赶不上。
管绿茶很是想揍那欠揍的小子,可是,孙伟滑头的很,每次她正想动手,他就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