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静静看着众人,待议论声稍歇,才又开口,语气沉稳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靠山靠不住一辈子,咱们要想不被人拿捏,唯有自己做自己的靠山!”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叶海愣了愣,疑惑道:“自己做靠山?咱们都是泥腿子农户,手无寸铁,又无官身,如何能当自己的靠山?”
叶笙抬手点了点脚下的土地,一字一句道,“往后咱们每日抽两个时辰习练拳脚,先前的刀弩虽被收缴,咱们便可将农具改造成防身之物,锄头镰刀磨利了,照样能当兵器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老少,声音又沉了几分,“最要紧的是心齐!往后不管遇上什么事,咱们叶家村都要拧成一股绳,同仇敌忾!”
村长闻言,当即接话道:“笙子说得在理!往后便由笙子领着大伙操练,咱们绝不能再任人欺辱!”
族老们也纷纷点头,先前被翻乱家舍的怨气,此刻尽数化作了要争气的念头。
叶山听得热血沸腾,高声道:“明日咱们便去林子寻些硬木做些木棍,再让笙子教咱们几招粗浅拳脚!”
“好!我保证庄稼、练功两不耽误!”叶柱立刻应声附和。
妇人孩童们也从村后树林里赶了回来,叶婉清牵着妹妹们快步跑到叶笙身边,见父亲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叶笙看着众人齐心的模样,心头稍定,脸上却依旧凝着沉色:“陈海此番帮了咱们大忙,我得亲自去府城一趟,一来当面道谢,二来探探府城的风声,顺便摸清周永南的底细,知己知彼,方能防患于未然。”
他心中自有盘算:此刻直接杀了周永南,他与叶家村定会成为首要怀疑对象,暂时动不得。但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到了府城,正好找机会“收回”些利息,若是能找到周永南的犯罪证据,那便再好不过。
叶海一听,连忙劝阻,“府城凶险万分,周永南定然在那里布下眼线盯着,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叶山、叶柱等人纷纷请缨,神色坚决。
叶笙摆了摆手:“不必。人多反倒扎眼,我一人独行更稳妥。我走之后,村口值守须加倍小心,若有官差或生人靠近,先稳住心神,切记不可莽撞行事,一切等我回来再做计较。”
众人知晓叶笙心意已决,只得应声散去,各自归家收拾残局。
田埂上的喧闹渐渐平息,日头斜挂在西山头,余晖洒在田垄间,将人影拉得老长。
叶笙牵着叶婉清,身后两个小闺女紧紧拽着姐姐的衣角,一路快步往家赶。
刚推开院门,几人皆是一愣,心头骤然一沉。
院子里早已是一片狼藉,装粮食的竹编瓠瓜饭桶与布袋被尽数扯开,雪白的大米混着糙米撒了满地,连墙角风干的瓠瓜水壶都被踩得稀烂;
墙角摞着的干柴翻倒散乱,半封闭的柴火灶被整个掀翻,铁锅歪在一旁,锅沿磕出了好几道豁口;
屋门的木栓被劈断在地,屋内的木箱敞着大口,衣物、杂物被扔得四处都是,连平日里舍不得用的油纸与箬叶都被踩得污秽不堪。
叶婉清的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发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委屈与愤怒:“爹,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两个小闺女望着乱糟糟的家,小脸涨得通红,紧紧攥着小拳头。
叶婉柔拽住叶笙的衣角,带着哭腔道:“爹,咱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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