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家大伯柏海平没想到向来理智的自家弟弟会提出让继女入藏书阁这种不现实的要求,藏书阁三层以上只对柏家嫡系子孙开放,多少年来从未破例过,四弟怎么会明知故犯?柏海平先是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柏家四爷柏海昌认真的看着自家兄长,沉声道:“大哥,请你给予毓宁进入藏书阁三层以上的权限。”
“胡闹。”柏家大伯柏海平重重的放下手中的茶盏,厉声呵斥道:“四弟,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大哥,毓宁这次在玄天星辰祭上得到第六名的好名次,光耀我柏家门楣,难道你就不能把她当成真正的柏家人吗?”柏海昌言辞恳切,情深意重,他何尝不知道族规,可是为人父总是想着给儿女最好的一切。
毓宁自从突破天阶以后修炼进度又慢了下来,如果能进入藏书阁翻阅一些前人的笔记,也许可以找到突破的机会。只是毓宁不是柏家血脉,如果没有家主允许擅自进入藏书阁肯定有有很严重的惩罚,所以他想为女儿求一个光明正大进入书阁的机会。
柏海平刚刚有些震怒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看起来冷静多了,用指腹婆娑着茶杯,说道:“四弟,她是叫秦毓宁不是叫柏毓宁,你对她好我不拦着,可是族规不可违背,藏书阁藏有柏家历代祖先收藏的各种秘籍,还有笔记心得,非柏家嫡系子孙不得入。”
摆了摆手,阻止自家弟弟继续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自从你成年后我就不管你的私事了,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主意的人,所以你的交友,婚事我都选择支持,甚至你当初娶秦氏,去帝都学院任教我也没说什么。”
“可是四弟,你愿意用自己的能力去想为自己的女儿铺平道路是一回事,动用家族的力量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是你的儿子青桐于公于私我都会照应他,可是毓宁,要怪就只怪她身上没流着柏家的血吧。”
柏海平看着弟弟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不禁在心里暗暗叹息,这秦氏书怡当真是个人物,居然让自家弟弟当年那么意气风发,壮志凌云,风流倜傥的人变成如今这个一心只顾着秦氏和她所生的两个孩子的“慈父”。青桐是嫡亲的孩儿也就算了,怎么连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继女都宠溺有加。
不是说不让他对继女好,可是这实在是好的太过了,就连嫡亲的女儿子侄也都比不上继女在他心里的地位,若有朝一日在家族和继女之间有所取舍他会如何选择?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柏海昌不晓得兄长顾虑为何,兄长不同意他也只能再想办法,可是他始终不明白大哥也算是看着毓宁那孩子长大的,性格坚韧,天赋超群,友爱兄弟,孝敬父母,就算是比起大房最出色的五姑娘清蓝也毫不逊色,他记得以前大哥是很喜欢毓宁的,现在怎么如此不近人情?
柏海昌不自觉地看向西北方向,那是他们四房所居住的梧桐苑,,是他最深的眷恋之处,那里有他此生最深爱,失而复得的女人,有他聪明可爱,乖巧漂亮的女儿,还有无论容貌还是性情都颇似他的儿子,那就是他的家啊。
念及妻子和儿女,柏海昌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会让她所出的一双儿女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柏海昌起身,恭敬地向对面端坐的柏海平拱手施礼,说道:“大哥,还是请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毓宁的天赋在我们柏家也实属难得一见,这般天赋不要浪费才是。”说完,转身离开。
柏海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微微拧起眉头,显示出他此时非常不悦的心情,起身倚栏远眺,道:“四爷最近有何动向?还有九小姐何时能到帝都?”
水榭内凭空出现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复道:“启禀大爷,四爷前日,昨日分别拜访了帝都魂武学院柳副院长,秦家家主以及朝阳宗孙长老,四爷有意秦小姐拜朝阳宗宗主为师。孟公子传信,九小姐日前正在前往枫雪城的船上,预计还有一个多月就可以到达帝都。”
柏海平笑道:“枫雪城?是要去先去一趟枫雪山庄吗?看来孟修和这小子还是有几分义气的,知道先让九丫头去一趟舅舅家,雪家再怎么样总是要看在外甥女的份上出手护一护的。若是他就这么把小九送回来半点都不为小九考虑,我就真怀疑孟启看人的眼光了。”
“不管他孟修和跟孔雀王朝又怎样的恩怨,他救了小九不假,可是小九也因为他无辜波及,差点送了命,如此就算是扯平了。派人在枫雪城接应,务必要安全的将九小姐送回柏家。”
“是。”
前往枫雪城的船上,清歌正手持树枝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一套剑法,这套剑法并不是很复杂,清歌练了几日就已经能非常熟练的掌握了,可是她总想多练几遍。
前几日孟修和叫她到甲板上,扔给她一截树枝,问她要不要学一套剑法,清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要教她剑法吗?谁知道孟修和就是一顿冷嘲热讽,什么这么弱的身体估计一场风寒就能要了她的命,如果不是为了婆婆谁会管她的死活什么的。
虽然他说话很难听,可是统统被她将要学习剑法的喜悦掩盖掉了。孟修和出身大陆第一宗门瑶光宗,瑶光宗以剑法立派闻名天下,他这么厉害教自己一个普通人应该不成问题吧。虽然不能修习玄气,但是凭借瑶光宗的剑招相信对付几个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孟修和当场演示了一遍,剑招凌厉,身法灵活,他未曾动用玄气,但是清歌分明从他的剑招之中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气势,怕她看不懂,孟修和还特意放慢速度又演示了一遍。
清歌全神贯注,将全部的精力投入进去,双眼紧紧地盯着孟修和,一次出剑,一次回旋,一次错步,力求将每一个细节全都记在心里,手腕不自觉的跟着孟修和的动作轻轻转动,模仿他出招的过程。
两遍演示完,孟修和叫她拾起地上削好的树枝,说道:“来,你试试。能使出多少就使多少。”
清歌自觉地已经记下了一半多,捡起树枝就开始出招,刚开始不熟悉,总是断断续续的需要想一下才能继续,一点儿也不连贯。每当这个时候孟修和就开始讽刺她,说是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笨的人,连这么简单的剑法都学不会。
虽然他总是说话特别难听,但每次都还是会再为清歌演示一遍,至于出剑的角度等问题,他则是狠狠一棍子抽过来,半点儿也不留情,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使出这么烂的剑法就是给他们瑶光宗丢人。
虽然吃了一点苦,但是当清歌终于能熟练地练完一遍剑法的时候,心里的那个激动和喜悦已经让她把所有对孟修和的不满和抱怨扔在脑后。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练着,从生疏到熟练不过花了两天的时间。
她知道这是她能改变自己的第一步,只要迈出第一步,以后就会容易很多了。虽然身体很累,可是内心的喜悦足够支撑她每天上百遍的联系,即使满头大汗,即使胳膊累的再也抬不起来,她还是一直在坚持。
今天,清歌终于摸到剑了,虽然只是一把特别普通的还有点生锈的剑,清歌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一点点将铁锈磨去,将剑擦得锃亮锃亮的。在江风中,清歌舞动手中的长剑,剑随心动,身随剑动,肆意内心的想法,宛若行云流水,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
孟修和坐在藤椅上,眼睛不由得追逐着甲板上那个肆意舞动的身影,渐渐浮现出点点笑意,他还从来都不知道这套剑法由女子使用会格外的有美感,那么轻盈,仿若蜻蜓点水,在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逐渐向外扩散,消失。
“清歌姑娘果然是了不起,短短几日的时间就能将这套若水剑法使得这般熟练了。”池竟不知道何时走到孟修和的身后笑着对他说道。
孟修和靠在椅背上,慵懒的眯起双眼,语气含有淡淡的不屑,说道:“哪里是她厉害,分明是我教的好,要不然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掌握若水剑法?她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一下我,那里有我这么善良的人啊!送她回家还专门教她剑法,我这个人啊,就是太善良了。”
自我陶醉一番,拿起边上的茶杯想喝水却发现里面没水了,再看看茶壶里面也是半点不剩,“我的水呢?这么快就喝完了”
正好万明珠端着一个茶壶走了出来,看见清歌还在卖力的练剑,招呼道:“清歌,先休息一下,喝口水再练吧。”
孟修和伸手抢过茶壶,先给自己的杯子里添满水,看见清歌真的听了万明珠的话打算过来喝水,没好气的说道:“喝什么喝,去练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