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的生身父亲啊,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亲生女儿那般卑微的活着,就算是因为她没有任何天赋,就算是她不受喜爱,就算是看在血脉的份上就不能给她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吗?清歌默然垂眸,这样的家,她回去后真的有她的位置吗?
清歌露出一丝苦笑,现在想这个问题还有何意义,不管怎样都是要回去的,不管好或不好,她也只能选择接受。
孟修和望着沉默的清歌,继续说道:“柏氏家族家主柏禹卿现在基本上不怎么过问族中事务,专心修炼,柏家的少家主行使家主权利,处理柏家一应事务。”特别加重了那句柏家一应事务。
清歌了然的点头,她明白孟修和告诉她这句话的意思,柏家现在是由她的大伯做主,而这位大伯正是做主接回她的人,不管出自是什么原因,他愿意冒着危险接回一个毫无价值毫无武力的侄女,相信他的心里总归还是有一点点的存在感,也会成为清歌在柏家的依靠。
“多谢!”
清歌抬头,却看见孟修和一脸深思的望着自己,清歌在他专注的目光之下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不自觉的往边上挪了挪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我哪里不对吗?”
孟修和听到她的问话惊醒过来,哑然一笑,看向桌上的烛火,眼神幽深,声音渐渐空旷,“我只是在想,你现在这么平静,就一点都不怨恨吗?”
“你是柏家名正言顺的小姐,原本可以金尊玉贵的长大成人,出身显赫,会有一门极好的婚约。可是,现在的你却只能活的像个囚犯一样,你就不想报复那些对不起你的人吗?”
清歌皱眉,不赞同他说的那些话,反驳道:“可是我活的也没有那么悲惨吧,他们再对不起我也让我平平安安的长大了啊,我为什么要去恨呢?”
孟修和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对清歌道:“是吗?你能这么想就再好也不过了,希望你能记得你现在说的这些话。”
他起身离开,转身间衣袂飘扬,风姿卓然,走到门口时顿了下脚步,似乎是想回头在说些什么的,可是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抬步离开。他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之中,门扇合上,留给清歌一室寂静。
清歌愕然,为什么她会觉得孟修和说的那番话大有深意,是她想多了吗?怎么搞得这么莫名其妙的感觉。躺会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打了个呵欠,算了,管他呢,还是睡自己的觉吧。闭上眼睛,一股睡意袭来,清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此时的孟修和站在甲板上吹着夜风,一江碧波之上,弯月之下,白色的衣袍和乌黑的发丝在风中飞扬,精致的面容在月下显得越发的清冷,似乎即将随风而去的谪仙。稍微走近一点,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口中说着什么果真不一样了,还露出一个凶残的表情,一下子就破坏了那份美感。
池竟早在刚才感觉到了隔壁房间一股熟悉的玄气波动,知道是好友来了,特地等了一会儿才出来,走出船舱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顿时就无奈了,“阿和,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啊,你没事吧?”孟修和回头,对池竟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
池竟走近笑笑,捶了捶自己的胸脯示意自己没事了,又问道:“你,已经见过清歌姑娘了吧!有什么打算?”
“我来之前曾经见过柏青杨,他向我转达了他父亲的意思,柏清歌毕竟是柏家的女儿,回归家族有家族庇佑是再好也不过了。”
池竟若有所思,“柏青杨?神武六公子之一,清歌姑娘的五堂兄,柏家下一辈第一人。他直接找上你,看来你的身份已经泄露出去了,孟长老那边是什么意思?卫掌门那边又是什么意思?”
池竟其实对孟修和的真实身份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的听了一些,再加上自己的猜想,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出身不凡,只是命中多劫难,明明天资不凡,实力在人才辈出的瑶光宗年轻一辈中都算排的上号,可是不知为何却低调至极,行踪神秘。
大陆第一宗门瑶光宗脾气最为古怪,实力辈分最高的孟长老收阿和为徒后看阿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动辄吹胡子瞪眼,大叫收了一个不肖徒儿,要逐他出门,可是当有人欺负到阿和头上的时候,他又比谁都生气,非得把那人好生一顿教训才罢休。
每一个瑶光宗弟子在入门后都要参加每年的宗门比试测验实力,就算是瑶光宗卫千山掌门之孙卫嵘也不例外,就算他在几年前就已经名列地榜。可是阿和,好像自从拜入孟长老门下之后就很少出现于人前,一次宗门比试都没有参加过,上至掌门,下至各位长老也都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没什么意思。”孟修和丝毫不在意摆摆手,“顺其自然罢了,反正对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阿池,我已经决定参加下一次的玄天星辰祭了,你要不要一起?”
池竟很是吃惊,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参加玄天星辰祭?你,你以前不是从来没有参加过吗?”
孟修和眨了眨无辜的眼睛,道:“就是突然想参加了,再说了三年后我也才二十七岁,还不到年龄上限三十岁,为什么不可以参加。阿池,三年后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们一起去称霸比赛吧!”
孟修和说完还一副娇羞的表情摇了摇池竟的胳膊,惊得池竟一阵恶寒,忙后退两步避开孟修和的“魔爪”,“去就去,能不能好好说话。”
孟修和笑得开心,“我就知道阿池你最好了,一定会陪我去的。你放心,下次有我罩着你,你肯定会留到最后的决赛的,不会让今年一样早早地被刷下来的。”
“喂,孟修和。”池竟黑着一张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知道这次被早早的刷下来是他的伤心事还专门在伤口上撒盐。
要不是他倒霉抽到任家天阶高手任晗光能输吗?玄天星辰祭限制的是年龄又不是实力,那些个天阶之上的高手一个个就想着比试,通过实战提高自己或寻找突破的机遇,有没有想过他们这些手下败将的感受。
孟修和肯定的点点头,“阿池,相信我,三年后参加比赛一定有惊喜的。”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啊,我们一定可以把握住的,笑傲星辰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行了,不求什么惊喜,只要不是惊吓就好了。”池竟其实也有点相信的,因为他的父亲请神殿的司祭大人看过,他的运势将在三年后达到顶峰,所以就算孟修和不叫他他也会参加的。
此时的池竟还不知道那究竟是怎样一份能让他的人生天翻地覆的机遇,不过那时的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有足够强大的心来面对那一切了。
帝都,城北柏氏家族祖宅。
重重楼阁,庭院深深,一处水榭内,两个面容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相对而坐,默然不语,两人都身着白色魂术士广袖长袍,金冠束发,两人的白袍上都在胸口有一朵六片花瓣的墨绿色星魂花,象征着二人尊阶魂术士的身份。
年纪稍长一点的那位魂术士率先开口道:“四弟,不管怎么说,清歌都是你的女儿,我们柏家的九小姐,是你亏欠了她的母亲,此次她回来之后你多费点心思,悉心照料,不要让别人说我们柏家连一个弱女子都护不了。”
说话的这人正是柏家的少家主,柏清歌的大伯父,而他对面坐着的男人就是清歌的父亲,柏家四爷柏海昌。
柏海昌怒气冲冲冲的一拍桌子,愤然道:“大哥,不是我不愿意好好照顾她,是她自己不安分,你看她这还未回来就已经为我们家惹了多大的麻烦,这个孽女若是有毓宁一般的乖巧都不至于惹出这般祸事。”
柏大伯听他提及继女,顿时面色不悦,道:“四弟,清歌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当初你若是留她在家里有母亲教导何至于有今天,难道我们柏家还缺她一口饭不成?”
看着丝毫不在意的弟弟,柏大伯也是无语,那秦毓宁再好也不是柏家血脉,他若是能将教导继女的功夫分一点给亲身女儿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局面。
总归是自己的嫡亲侄女,柏大伯复又苦口婆心的劝导,“四弟,清歌那孩子一出生便被送往他处,无长辈父母教导,做错了事也情有可原,你身为她的父亲好好教导她也就是了,不要一味地苛责孩子。”
“好吧,大哥我知道了。”到底是自己嫡亲的大哥,未来的家主,说的话柏四爷也是听进去了一点,很干脆答应了下来。
“对了大哥,毓宁这次在玄天星辰祭上得了第六名的好成绩,实力也突破了天阶,是不是可以去藏书阁三层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