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是进九之始，古人认为从这天起白昼一天比一天长，是阳气上升的吉日。因此明清两代帝王都会在这一天举行祭天大典。民间虽不以冬至为节，但大部分地方都有应时应景的活动。即使在现代，南方一些地区还会把冬至作为一个小节，祭祀祖先、杀鸡设筵。

被电视剧影响，这一天柳红原以为大家伙会去看皇帝祭天，于是提前跟院里人说了都要回来吃午饭。结果——窦奶奶一说柳红才反应过来，哪怕现代□□去哪儿都会提前封路，何况这个君权至上的年代。柳红转念一想，只是这样一来，却不知道紫薇要怎么闯进去了。摇了摇头，按照剧情的话紫薇不管怎样总会见到皇帝的。

柳红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听院子说过，老北京有“冬至馄饨夏至面”的说法，所以一早买好了食材准备做早饭。

一大早和金锁一起送走了紫薇，柳红把盐调在温水里，加了几个个鸡蛋清拿温盐水和面，醒在屋里。又把虾米浸在温水里，和金锁洗干净荠菜和猪肉，把猪皮削了下来，肉剁碎，加了葱姜和虾米，拌了盐、白糖和鸡蛋顺着一个方向搅匀了。这时候窦奶奶她们也已经起来了帮忙，孩子们见昨天买了许多好吃的也兴冲冲早起了。

柳红见状便把醒好的面端了出来，让他们一起擀成纸片一样薄的皮子，把馄饨包起来。

厨房不大，临时搭的小桌子也很简陋，几个大人坐在桌边包馄饨，窦奶奶带着孩子们擀皮，再来人要帮忙厨房却已经呆不下了，柳红于是让不肯休息的老人们洗了紫菜，备了碗筷。

不大一会馄饨就盛了出来，寒冬里热气腾腾，熟猪油化了以后浮在汤上，洁白的碗里飘着紫色的紫菜、红色的虾肉和碧绿的葱花，漂亮得很。几个老人坐在凳子上，大家围着桌子端着碗边吃边聊。

玥玥舀起一粒馄饨吹气，眨巴着眼问：“红姐姐，中午吃什么呀？”

陆奶奶一虎脸：“什么德行！吃着这餐念着下餐！”

玥玥也不怕，含着馄饨：“蔻姐姐说红姐姐会做猪皮冻的嘛。”

小蔻拦不及，一下红了脸，低着头吃馄饨。

柳红笑，上次做了一次之后孩子们还都很喜欢：“嗯，今天是打算做猪皮冻的，我特意买了黄豆，再炒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萝卜烧肉，还做一个羊肉汤。”

孩子们一下子欢呼起来。

窦奶奶皱眉：“摆摊子虽然挣钱，也该省着点，你还要攒着点儿以后的嫁妆。”几个老人都颇赞同地劝着。

柳红不在意地笑了，掐了掐身边小唯的脸：“以后娶我的人要是光看着我这点儿嫁妆娶我，那我还嫁他做什么？还不如陪着我们家孩子，以后等他们长大照顾我。”

陆奶奶叹气：“到底还是我们这些人拖累了你兄妹。柳青一转眼都二十了，你也十八了，这婚事——”

“这种事还是看缘分，缘分不到谁也没办法。那为了嫁人随便找一个，要是人品不好那下半辈子要受多少苦啊？至于我未来嫂嫂啊——”柳红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柳青和低着头的金锁，一笑，“我希望是一个清俊秀气的、识文断字的、温柔善良的好姑娘。”金锁一直低着头，耳尖却一点点红了。

吃过早饭，在柳红把洗碗筷的任务交给奶奶们。她拉着金锁到院子里清理猪皮。猪皮冻好吃，但是猪毛却不好收拾。柳红把猪皮丢进沸水里煮了大约一炷香，这期间金锁把黄豆洗干净泡在水里。

柳红捞起猪皮，拿刀反复刮了好几遍，确定毛和肥肉都被刮掉了，又丢进热水里洗了几次，和黄豆一起放进砂吊子里加了大料开始煲。

柳红见金锁坐在一边洗洗地洗西红柿、胡萝卜和肉。这一院子人不少，柳红也舍得，各种菜都买了不少，金锁两只手在冷水里浸的通红，脸上却还带着笑意。

柳红蹲下身一起洗：“金锁，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金锁手下慢了一点儿：“我也不知道，以前一直是跟着小姐的......”

“嗯......我之前就有件事想托你帮忙，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一定会尽力的。”

柳红也是临时想起来，顺势提出来：“你会绣花吗？”

金锁点头：“以前太太请了一个苏绣女师傅教小姐，我跟小姐一起学了好几年。”

柳红惊喜：“那你能帮我教一教小蔻和玥玥吗？院子里的老人家们身体和眼睛都不好了，不好教的。”

金锁原本还担心自己在大杂院给人家添麻烦了，一听到能帮得上忙，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好的好的，就怕我手艺不好耽误了她们。”

“说什么耽误呢？你的手艺指定是比我好的多的，让她们学这个也是希望多一门手艺，以后——”柳红看着金锁笑得促狭，“也好说一门好亲事啊。”

金锁没听出柳红话里的调笑，认认真真回忆着：“要给小蔻和玥玥一人准备一个绣绷，还有苏针，底布......”

柳红默默。把米淘好煮在锅里。

把肉和萝卜切成块放在碟子里，肉块用白糖、黄酒等腌好，把油烧到七成热的时候倒进锅里，翻炒到肥肉开始微微吐油，再倒进调料，等肉吸足了酱汁上了色，柳红把白水加进去，等水烧开后，就把白萝卜块放了进去，加了盐和糖盖锅慢慢咕嘟，收汁，端了出来放在灶台上。

“我帮你端出去吧。”

“不用，先放这儿吧，天太冷，一端出去就凉了。”柳红涮了锅子，看着金锁想了想，又取了一截昨天煮了七八成熟的猪大肠，切成扳指大小，放进沸水里一焯，捞出来控干净水又切了葱姜末，烧热油。

金锁一见：“柳红你会做鲁菜？”

“嗯，我和哥哥原来就是山东人。”

“真的？太巧了——以前我们家的那个厨娘也经常做大肠，我家太太、小姐都喜欢......我也喜欢。”金锁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可是.......我们也好长时间没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