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宵回家就看到沙发上满身伤痕的威，不及问话，找了药箱帮着处理，完了才问对方是谁。

“不管是谁，他都比我惨！”威没吹牛，高飞是个厉害杀手不错，但不代表近身搏斗也很厉害，所以高飞真的比他惨。

威这么说了，梁宵就信，收好药箱去洗手，然后做饭，从饭菜上桌到饭后茶，感觉威一直都在盯着他，“怎么了？”

“你知道自己的生日吗？”

梁宵有些莫名，但仍点头，威郁闷，“有几个人知道？”

“想知道的都会知道吧？我也不清楚有几个人。”

“那么我想知道为什么没有知道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想知道啊！梁宵在心里苦笑，下午的时候，一个人在街上逛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想到最后才发现这些年来竟没为自己想过，从前是想找个好的养家，然后把小不点带出去，后来只想着学好大哥教的东西，争取尽早独立，再后来的一切都围绕着威，连小不点都忘了，更别说还能察觉大哥有那种心思。

早上高飞问他为什么爱上威，当时的答复很自以为是，可是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就算一见钟情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心动了吧？

自己呢？只凭一眼就爱上一个人，心动了吗？那是之后的事，第一眼看见威时，第一感觉是颤栗，介于恐惧和向往之间，那是一种复杂而矛盾的激动，就象瞎子突然复明，然后在镜中看见了自己，全新而陌生的自我认识，带着三分欣喜，七分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再靠近……

“说啊！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威这一声，打断了梁宵的思绪，却让他顺着心里的感想说了真话，“因为爱上一个人就会去了解他的一切，就象你想了解李遥那样。”

“我知道了！”威一脸兴奋，“你在吃醋对不对？哪怕我跟他分手了，你还是在意，所以我请你吃过桥米线让你不高兴了，因为那是李遥喜欢吃的，而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你生气了，然后关机不理我，对不对？”

梁宵愣神，明明在说生日，可是威扯远了，当然，也扯到了伤人的话题——威不喜欢他，所以对他一无所知。

“不是关机不理你，手机没电了。”梁宵拿出手机给威看了一眼，然后开始充电。

威有些丧气，因为宵宵没接他的话，那*话是吃醋与否，而不是手机，但是不能发火，前阵子搞了个问卷调查，上面列举了各种伤害行为，查问是否能获得原谅，所有兄弟的答卷上都是否，这让他郁闷。

老麦说宵宵已经被他伤成习惯，甚至已经麻木，建议他温情烘焙，高健则说宵宵没自信，建议他给予足够的尊重和信任，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做起来很麻烦啊！关键是宵宵爱他不是吗？

可是老麦说，爱，也是会被磨光的。

这话很恐怖，何况宵宵曾说了恨，虽然之后又说那份契约至死不休，但这几天宵宵都不怎么看他了，以前总会偷偷观察他的，难道已经不在乎他，已经磨光了吗？

“如果我说喜欢你，你信吗？”

“信。”

根本不信好吧？答得这么随便！威把梁宵拉进怀里，“我说没杀高阳，高飞信，然后解释了他为什么信，你呢？我说喜欢你，你为什么信？”

“你说什么我都信，契约上是这么规定的。”

“狗屁契约！以后不按契约来，你可以随心所欲，现在我说喜欢你，你信吗？”

“信。”

“那我们算是确定恋人关系了，以后我会对你好，咱们好好过，知道吗？”

“知道。”

“真的知道？”

“真的。”

“没骗我？”

“没。”

“你根本不知道，根本不信！”威推开梁宵，却又紧紧搂回来，狠狠咬着梁宵的脖颈，“太迟了吗？磨光了对吧？”

很莫名其妙的话，但是梁宵听得明白，曾经以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得到威的喜欢，现在似乎得到了，却是酸楚多于欢欣；曾经还以为不会在意威给过的伤害，现在威似乎在追悔，自己也才发现那些伤害都深烙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