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灵诀。
许离端坐在榻上,手上的书籍薄薄几页,材质似纸非纸,倒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封面上是飘逸的银色大字。
许离面色有些凝重,这的确是炼气入门的功法,但这样更显得李老头居心叵测。对于凡人而言,仙、道二字,是可想而不可求的。
世上功法无数,炼气入道的功法却只有三种最为流行:五行诀,一神诀,清灵诀。
其中又以修炼灵气迅速浑厚的五行诀和对神识精神有益的一神诀最为流行;而清灵诀号称的“清神宁气”让人颇觉鸡肋,修习之人倒少。然而读过《日月至尊》的许离当然知道这清灵诀的不凡,它与上古神术<三清>有渊源,楚迟正是修炼的此诀。
粗粗翻过,似乎和记忆中的内容并无什么差别。虽然还不知道他资质如何或者到底有没有修道的能力,但不管怎样,总要一试。
一气者,昔父与母交,即以精血造化成形,乃曰先天之气。后天之气,天地灵力也。修道者,摒除杂念,五心朝天,感应天地五气。五气者,金也、木也、水也、火也、土也,引五气,须有灵根。凡人皆有灵根,然五根杂合,浑而不纯,无感应也。故凡灵根者,少而纯者佳。
心,阳也,以阳合阳,太极生阴,阴阳循环。
灵根坚固,恍恍惚惚,心源清净,杳杳冥冥。
闭目四视,天地灵力,以心牵引,亲近者来。
引气入体,循经环脉,归于丹田,炼气可成。[注]
……
口诵书中真言,心思渐渐沉静,闭目多时,眼前恍惚一亮,天地充斥着各色光点,他知道这是不同属性的灵力。按书中所说,他拼命去召唤吸引那些小光点,结果毫无动静。他努力了一会儿,累得不行。停下来思考半晌,他换了种方法,开始一种一种地牵引,蓝色、深黄的光点还是无动于衷,金色和绿色的光点倒是颤了颤,只是移动得极其缓慢。只有数目稀少的红色光点对他最友好,速度好歹不再是蜗牛了。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这么艰难地引灵过程,他是青瑜时不仅已是筑基巅峰修为,而且还是百年难得的单灵根天水灵根,引灵就跟大马力吸油烟机似的。
火灵力被他牵引进体内,口中诵读不停,脑海里却走马观花似的滚过一段段记忆。
有上辈子父母苍老温和的脸,兄弟张大嘴胡乱说着些什么,还有他坐在电脑前滑动鼠标,嘴里叫着“楚迟太他妈帅了!”……
画面一变,变成他刚穿来不到一年,为举行二十岁的成人礼他上箴隐山祈福,聆听箴隐寺大主持的佛音。身边跟着从楚家“掳来”的小楚迟,他的脸蛋因为高山寒风的吹拂而红红的,脖子上挂着许离给他带上的暖玉,小棉袄衬得他可爱有余威严不足,连冰山脸也成了反差萌,把许离乐得一个劲的笑。
下山的时候被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人拦住,他死活要收楚迟为徒,许离一脸“未成年男主的王霸之气也这么强?”的表情,但是回忆回忆剧情男主似乎并没有什么像个乞丐的师父\小弟\仇人,于是就坚定地拒绝了。
那老道人看看他,忽然一拂袖变成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棍模样:“道友,我观你灵台浑浊,道心不稳,仙缘稀薄,何必修仙,修仙不是你的道。”
说罢他又唱道:
“求甚么仙又问甚么道,人间红尘叫我忘不了!
修甚么心又养甚么性,本性也不要本心也无!
惧甚么死又求甚么生,漫漫长生与死何不同!
求甚么仙又问甚么道,前尘我难忘前缘未了!”
老道人边唱边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远去了,许离在原地弯了半天嘴角笑不出来。前尘难忘,前尘怎么忘?那所谓的前尘是他的根,告诉他这是个什么地方,而他的故乡他的亲人,都不在这里。
许离深陷这段回忆,对另一个世界的渴念愈来愈深,然而一道身影忽然显现,他一身青衣,挺拔如一棵青松,他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许离向来惧他这样的眼神,现在看来却只觉得浑身烧起来似的愤恨。
青家背叛他,他能接受,甚至楚紫月背叛他,他痛过便罢。唯有楚迟,只有楚迟,不能忍,不能原谅!
那老道人说得对,前世的父母与我缘分已尽,世事离合聚散早有定夺。楚迟,我也再不可能助你,拱手将机缘相让!
恰恰相反,他要夺他所爱,毁他所珍,叫他心碎神伤,尝一尝他十年付出换得毒酒一盅的滋味!
许离闭眼,以前所未有的坚定明确了道路,一股空蒙之机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冥冥中似乎有什么远去了,他的肩头一轻,似乎卸下了什么负担一般。
直到经脉隐隐作痛,他体内也被炼化了一丝灵气,他才睁眼醒来。
屋外,已是旭日东升,林鸟啼啭。他知道他算是炼气入体成功,正式成为了修道之人。这一次,不是平白得来,而是步步踏实,全是自己的努力!
门被敲了敲然后猛地打开,江山一张气冲冲的小脸出现在眼前:“石头!大哥!你两天没出门了,我都快以为你出事了!”
许离随江山往外走,他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你到底在干什么啊”、“那功法乱说一通完全练不好”、“李老头只是叫我们做杂事”如此如此。
走到谷中药田的时候,“正好”遇上李老头,他看见许离,也不问他为何两日未出门,只是叫他伸出手,他鹰爪一样的手扣住许离的脉门,然后许离看到他眼中闪过一道神光。
许离简直心惊肉跳,他当然知道这一切对于初学者来说太快了,但是没想到已经过了两天,原来要隐瞒的计划完全行不通了。
李老头放下手,指了指一边的工具:“拿着,等下看我怎么做,明日自己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