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某个角落里,宁天翼躺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开始小憩,虽外表只有十五岁的他心理年龄可是已经相当的早熟了。这些年来他一直使自己游离于宫中漩涡之外,很少与自己的兄弟和宫人们接触,甚至连他的皇帝老爹他也尽量避免与之见面。十一岁那一年的那次意外事故,使得他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命的轻贱,皇后与众大臣意外身亡,他的二皇兄因意图造反而被贬为庶人发配边疆,永世不得召回。也就是那次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了身处在这个世界的残酷,特别是生于皇家的残酷。而夜言的死也使得他不得不去利用自己的大脑去做一些事情,况且他现在还有一个托付给他的夜子凌。
“喂,你还要在这睡多久?”朦胧中,宁天翼听到一个男孩在自己的耳边叫到。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宁天翼顿时放松了警惕。这宫中与他差不多年龄的小孩也不是没有,但是敢这么对他说话的除了夜子凌还真没有别人了。
看宁天翼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夜子凌直接把他一把抱起然后便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下宁天翼是真的醒的不能再醒了。“夜子凌,你就不能温柔一点把我叫醒,一醒来就让我接受这么刺激的运动会折寿的。”
“那你可以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不上树去睡。”夜子凌冷冷的道。
“这不是在树上更有安全感么?”宁天翼似是开玩笑的道。
但是夜子凌此刻却是微微变了表情:“翼,你——”
“诶,你别瞎想,我只是在开玩笑,我现在挺好的呀!你也在,父皇也在,老头也身体健康,每个人都活得很好啊。”宁天翼似乎是很满足的道。“说说你吧!这几年瞒着我都干了些什么?”
然而回答宁天翼的只有一片沉默。“好吧!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迫你!但是别忘了你答应过你父亲和我的事,只是你身上的血腥味现在是越来越重了。”
“翼,我只是想让自己强大起来,不至于再像那时一样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却束手无力,就连我自己的命都是靠父亲的牺牲换来的。”夜子凌认真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所以才会在半夜的时候出去训练,凌晨回来的时候却是满身的伤,所以才会三天两头不见踪影,回来时却是满身的血腥味,所以才会面对着我时永远的一脸风轻云淡,背过我时却在痛苦的处理自己的伤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因为没有完成师父的要求被罚而需要自己来安慰的小屁孩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就像他当初不知道他老爹对他如此苛刻是对还是错一样,现如今他也不知道他父皇对子凌的苛求是对还是错,可是人活着总需要一个信念不是么?太傅,我该怎么办啊,我到底应该去阻止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想来想去宁天翼却发现自己充满了无奈。
于是他打定注意了,不管怎么样他也必须要让夜子凌离开这种血腥的生活,再这样下去他觉得他会被吞噬掉心智。其实宁天翼想多了,就算夜子凌不在乎,他的父皇也不会就这样让夜子凌挂掉的。
“父皇,儿臣想出去游历一下,好见识见识我国的大好河山与名俗风情,这样一来可体察明情有利于我国的繁荣昌盛,更利于稳固父皇的江山。”宁尘的书房里,宁天翼请求道。
“哦?皇儿有此心实乃我皇家之榜样啊!只是游历一行路途凶险,父皇恐担心会有什么不测。”宁尘忧心的道。
“父皇不必担心,儿臣可叫子凌与儿臣一起同行,以子凌的功夫父皇大可放心了。”宁天翼说道,我就是要夜子凌陪我去你怎么着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做的好事。
“如此一来也行,不过子陵一人恐怕还是有所不足,不如再加上清风和影十七陪同你们一起去吧!”宁尘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
“儿臣遵命!”宁天翼此时却是有点惊讶,这么容易就同意啦?好像不是宁大叔的风格呀!回去的路上宁天翼一边走一边想,突然一个灵光从他脑袋里闪过,真是个老狐狸,他一开始就猜到我不会让子凌继续这样下去。那他是知道我知道子凌一直都在密训的事情咯,那他会不会已经跟子凌说了呢!想到这宁天翼撒开脚丫子就往宫外走去,这个时候的夜子凌应该不会在宫中。走到一个转弯处,前面突然走出一人,宁天翼收脚不及眼看就要撞上,以宁天翼的习惯自是不肯的,于是用尽全力往那人身上一推,那人显然没料到宁天翼会这种反应,两人皆倒翻在地,但是这样一来倒也避开了接触的可能。
“嘶——”摔倒在地的宁天翼倒吸一口凉气,他好像摔到自己的尾椎骨了。
而那边的宫人见自家主子摔到便大声呵斥道:“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冲撞了四皇子。”
而这边的宁天翼本来就有火气,刚才这一摔更是让他火冒三丈便怒骂道:“你他妈的才走路不长眼呢!”如果是在平时宁天翼可能不会那么大火气,但显然今天这不是撞枪口上了么?
听得宁天翼还敢还嘴,那边的侍从刚要顶嘴却被自己的主子制止了下来。“来人,将这个竟敢顶撞七皇子的奴才给我拖下去斩了!”
“四殿下饶命啊,奴才不敢了!”刚刚怒斥宁天翼的宫人立刻下跪求饶道。
“四?宁天琪!”果然宁天翼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正一脸微笑的望着他的宁天琪。
“七弟没事吧?”说着伸出手来似是要把他拉起来,一脸柔和的样子,仿佛两人刚才并没有相撞一样。假,用一个字来形容宁天翼觉得这人的笑容假到家了。
“没事,四哥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说着给了宁天琪一个大大的笑容。比笑,你比得过小爷我吗?绝对的天真无邪,童叟无欺。
宁天琪看着宁天翼的笑容一时间愣住了,也没发现自己一直在维持着这个姿势,而宁天翼也一直都没让他帮着起来。“四哥?”被宁天翼的声音叫回神来,宁天琪不禁有点尴尬。确实他没想到以前那个看见他就要躲着走的七弟,此刻却能在他面前露出这么坦然的笑容,倒让他一时愣了神,看来他在外那几年倒是学了不少东西,如此一来倒不像以前那般好控制了,那这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宁天琪陷入了短暂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