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星月坐在沙发上欣赏着电视机里自己的傻样的时候,又接到了蒋允南的电话。
春节那次之后,他们既没有见过面也没有再通过电话。初二开始她就忙于下乡演出,一直到元宵才消停,紧跟着就是新戏排练。折子排得差不多了,现在已经进入了联排阶段。方彤告诉她,新戏两个月之后正式公演,而且定了三个城市的巡演,相比以前,真算得上大手笔了。
“在看电视?”蒋允南问。
“嗯。”
“我也在看。”
“呃……”吕星月有点囧。上个礼拜方彤说本市戏曲频道要给她做一个专访,其实就是为新戏做一个宣传。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对新戏对人物的各种想法时她倒没觉得什么,可是此刻蒋允南说他也在看,却让她觉得特别露怯。
“有点儿傻吧我。”吕星月挠挠头。
蒋允南轻笑:“没有,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他想。电视里的她换下了平时有些随意的衣服,穿了一条黑色裙子,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脸上也没有了平日常见的风尘仆仆,化了淡妆,再加上一对珍珠耳环的点缀,非常有光彩。吕星月算得上眉清目秀,其实看着生活里的她,他想象不出她怎么在台上扮一个男人。可听主持人的意思,她的扮相似乎是颇得赞誉的。他想起上次于正彬也说过,说吕星月扮上以后确实特别风流倜傥。她回答起主持人的问题来有些慢,显然并不善于言辞,但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思考的,看得出她的认真,也让听的人对她生出几分宽容。
正儿八经关于新戏的内容问完了,主持人有些八卦地说:“我们知道星月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蒋允南看到电视里的吕星月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嘴巴微微向内抿着,非常羞涩的样子,此刻尤其,显然并不常在公开场合被问这样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我想找一个人,在我每次下戏回家的晚上,能亮着一盏灯等我。”
蒋允南看着吕星月有些向往的目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起了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拨给了她。然而其实真没什么事找她,眼看又要冷场,他突然说:“上次欠你一个人情,我想还给你。”
吕星月有点懵,没听说过上赶着要还人情,连忙说:“不用了,本来就是举手之劳。再说上次你还帮我劝回了李清思。”
那头沉默了,吕星月正担心他是不是在生气自己不给面子,只听蒋允南说:“那就让我再欠你一个人情吧。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吕星月来不及拒绝,那头就挂了。她无奈地想,好在给自己留了睡懒觉的时间。
第二天下午,吕星月按时到楼下,真的看到蒋允南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我们去哪里?”上车之后吕星月问。
“你说呢?”蒋允南随意地反问。
“不是你让我出来的吗?”吕星月有些莫名其妙。
蒋允南一边把车开出去,一边问:“那么,平时你如果想要放松,会去哪里?”
吕星月在心里大喊“当然是在家睡觉”,但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所以她认真想了一会儿说:“爬凤凰山,然后在山上的茶馆吃面。”
二十分钟之后,两人站在凤凰山的山脚下。A城市内有好几座矮矮的小山,不少人喜欢在周末爬山锻炼。吕星月是一贯的休闲打扮,她看一眼蒋允南,幸好他今天也是一样,应该不至于被她这个临时的计划搞得太狼狈。
凤凰山并不高,也不陡,天天练功的吕星月当然不在话下,原以为天天待办公室的蒋允南会气喘吁吁,结果她一看,也正健步如飞呢。
初春天,乍暖还寒,上山的人并不多,很快吕星月就发现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又陷入了无话的尴尬,虽然爬山也并不适宜拼命讲话,但山上安静,越发衬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了。
“不如我们比一比?山上有个茶馆,谁先到山顶,就请谁吃饭?”吕星月斟酌着说。
蒋允南看她一眼,一边说着“开始吧”,一边就发力了。两人你争我抢的,最后吕星月眼睁睁看着蒋允南抱着双手站在山顶看着她。
最近天天排戏,吕星月今天睡到12点才起,出门时还有点儿迷糊,现在跑到山顶,看着山下不远处那片碧绿的湖水,又不时有一阵阵清风拂面,倒觉得神清气爽了。山顶有些植物已经冒了绿芽,梅花更是早已盛开,一阵阵香气熏人。
“走吧,我请你吃饭。”吕星月指着不远处一家茶楼,豪气地说。
茶馆老板娘显然和吕星月熟识,一见她进来便亲热地走上前,“星月,你可好久没来了!”
“最近特别忙。”吕星月笑着解释。
“我看电视了,说你有新戏,到时候我一定捧场。”
说了一会儿话,老板娘才发现吕星月边上还站着一个人。
她戳戳吕星月的手臂,挤着眼鬼鬼祟祟地说:“谁啊这是?男朋友?”
吕星月急忙打掉她的手说:“不是!”想了一会儿蒋允南的身份,又说:“老板。”
蒋允南看到老板娘探询的目光,笑着点点头,便随吕星月坐到了靠窗的位置。凤凰山的山顶有一大块平地,开了不少小店,这家“有风茶楼”却是景致最好的。从窗口望出去,还能看见那一大片湖泊,还有湖上飘着的几叶小舟。
“和老板娘很熟?”蒋允南喝着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