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东想西想,在轿子的摇晃中,他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等再次睁眼,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坐了一个略为眼熟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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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那人微微一笑,亲切道,"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柳杨终于认出眼前这人乃几日前有一面之缘的拾玉公子,他坐起来,迅速环视四周,最后盯住华服公子,戒备道:"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庄园,"那人见柳杨防备他,便安抚道,"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上次你答应和我一起喝茶,我只是邀你来一聚,虽说方式特别了些,但我并无恶意。"
柳杨蹙眉,他算是快被眼前人的厚脸皮给打败了。这人摆着一张正人君子的面孔,说出口的话却无赖之极,禁不住让他心中恼怒:这世上怎么有这种人?偏偏就让他碰上了?
"你误了我的事。"柳杨冷冷道。
那人道:"你是说,你入赘寡妇之家做上门女婿?柳杨,我看你才貌不俗,何必要这般委屈自己?这桩婚事并不适合你,而且我看你似乎并不真心悦那女子。"
"你——"柳杨怒道,"你这是强词夺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自己的私事,你凭什么插手?"
"我姓李,名安羡,字怀慈,家住帝都皇城,"那人见柳杨一下瞪圆的眼,仿佛遭雷劈一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脸颊,笑道,"我不是故意吓你,而是事实如此,你要听真话,我也不瞒你。"
李安羡,瞾国当今天子,坐拥四海,君临天下。柳杨避之不及的人,现在竟然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
柳杨一把拍掉在他脸上的手,慌张的看向他处,故做镇定地冷言道:"想不到你堂堂一帝王,居然行如此之事,绑架良民,坏人姻缘,这就是你身为天子的德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臣民均为我子民,"李安羡不知想到什么,自顾自一笑,又道,"我怎么没有资格管你?小柳儿,你见到我,也不行礼,该当何罪?"
柳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怒瞪李安羡许久,实在气愤难当,干脆一骨碌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就往门外跑。
窗外已是星子满天,柳杨深吸一口气,回头见李安羡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他跳上花园的石桌,居高临下道:"你图什么?"
"你是前朝老丞相的小孙子,我如今下诏善待前朝遗臣及其族人,对你多有关照,难道有错?"
柳杨又被李安羡一句无赖话,撩得火大,他怒吼:"你是个大骗子!"
李安羡摆出一脸无辜,无奈道:"我哪有骗你。"
"那你让我走!"柳杨根本不想待在李安羡身边,总觉这家伙不怀好意。
李安羡想了想,道:"让你走可以,不过,我们得打个赌。"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柳杨恨极这种被迫的感觉。
"你可以拒绝和我打赌,但是你尚未成年,若让你就这么一人出去闯荡,我不放心,"李安羡走到石桌旁,叫人拿来鞋子,仰头看着气呼呼的柳杨,温和道,"其实,这样也挺好,我也不愿打赌。"
柳杨噎得没话说,见李安羡靠近他,一扭身就要跳到地上,没料一双手突然伸出来拦腰抱住他,惊叫一声,等眼前景物不再晃动,他发现自己竟然坐在李安羡大腿上,登时整个人吓得一呆,回神后意识到什么,就开始剧烈挣扎。
李安羡抱不住,于是道:"醉卧桃花鸨母花娘隐瞒你的身份,欺瞒官府,她一个人肯定办不到,这里面另有她人,你说我要是去追究当年究竟有多少人参与这欺君之罪,那个鸨母能够免罪吗?"
欺君乃是夷九族的大罪。
柳杨僵住,值得乖乖的窝在李安羡怀里。
李安羡把人放在石桌上,蹲下身,一边给柳杨穿鞋,一边道:"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其他人,你安心待在我身侧,长到成年,我自放你离去。"
柳杨还心有不甘,他道:"你刚刚不是说打赌吗?赌什么?"
李安羡一顿,问:"小柳儿擅长什么?"
"我擅长什么,你就赌跟我赌什么?"柳杨道。
李安羡大方的点头。
柳杨面无表情道:"扮女人。"
李安羡:"......."
"你是天子,一诺千金,有本事就跟我赌谁扮女人更像女人!"柳杨紧逼道。
"好,我答应你。"
见李安羡答应得太轻易,柳杨满腹狐疑,不过,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个年轻天子。
"那现在就开始吧。"未免夜长梦多你,柳杨认为速战速决更好!
"等等。"李安羡气定神闲,扶起柳杨,说,"我们先去吃饭。"
柳杨挑眉,担心有人拖延时间耍赖,他半步不退道:"赌完了吃。"
李安羡又是一脸好无奈,拿他没办法的表情,说:"我是答应跟你赌,但并没答应你现在就跟你赌。"
"你——"心头不好的猜测被验证,柳杨气得几乎快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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