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迷谷树,路显然要好走的多,一个云头就到了魔宫,西陵朔一直在我身后大谈这十一万年来家族中的趣事,比如他妹妹西陵沫嫁给了一个凡人还生了一个半人半仙很是可爱的女儿叫柳如是,又比如他的父亲即将退任准备选他做新任族长……
这些都是很好的八卦资料,而且据西陵朔的描述,柳如是年仅十岁便已经名动京城,才学相貌皆是一等,若是被得哀得乐两个小子看见了,说不定会是很精彩的戏码,也是东华常常讲的两兄弟爱上一个女子为此争风吃醋两相残杀的具体演绎,看来,果然会是好戏。
想想我的湘雅院如今已经住进了沧渊,是断然不能再住进一个男子的,所以只好将西陵朔带去见萌大,看能不能再给一套院子。然显然萌大一点都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坚决不同意再给一套院子,反而劝我应当趁早将事情办了,虽然我不明白是什么事,但还是将萌大八辈祖宗一起问候了一遍。
拉着西陵朔回湘雅院,沧渊正站在花前,不带表情地望着天边。见我回来了,皱眉道:“怎么到现在?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我走近些,吐吐舌头:“确是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
他叹口气,倾身过来抚我的发丝:“你啊,才几条街而已,竟也找不到。”鼻尖一丝微微青梅香。
“这是?”这时沧渊才顾及得到身后的西陵朔,开口问我。
我干笑两声,纳闷该怎么说,我一直以为那桩婚事是作废的,才敢每日在沧渊面前撒撒小娇,“追”他,如果说是我未婚夫,那日后沧渊一定会与我避嫌,莫说撒娇,连说话恐怕也要顾忌礼数。但我,其实很想看他的态度,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他对我的感情,但是真的怕输。
“他是……”脑中飞速运转,怎样的身份最合时宜,有时候,我一点也不喜欢冒险。
“沧渊帝君,久闻大名,我是西陵一族的长公子西陵朔。”不等我想好,西陵朔已经淡定的自报家门。
我暗骂两声你奶奶的,望向沧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连一丝不悦也没有。
心中有些沮丧,原来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顾虑,他是一点也不关心。原本就知道的,他一直将我当做心智不熟的妹妹,与我的感情一点都不一样。
我强颜欢笑:“是,我的未婚夫,西陵朔。”
他嘴角露出一丝很和蔼的微笑,两眼盯着我,随后又看向西陵朔:“原来是西陵公子,我还有事,你们先聊。”
说完便进了房间,将门紧关了上去。
既像是不生气,又让人觉得他心底,很不痛快。
让芦言将东屋收拾出来,给西陵睡,虽然觉得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算我们待得了多久,他也待不了多久,但在一日,还是要有地方睡一日的。
“西陵公子……”
“不,冉冉,叫我阿朔就好,我娘亲还有爹爹都是这么叫我的。”
我汗如雨下,活了这么些年,我第一次知道这么大的人了叫自己爹娘还叫爹爹娘亲。
“呃,阿朔,我们商量一件事情还好?”
“嗯,什么事,你说。”
我回想起方才萌大那一脸坏笑,恳切道:“你以后出去能不能不要自称是我的未婚夫呢?”
“嗯?那,称相公?”他满脸疑惑,俊俏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不不,能不能只称朋友?”
他脸上露出一丝失望,让我看的很是揪心,觉得自己果然是铁石心肠,竟舍得让这样的人难过。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常态,扭捏道:“好吧,反正我们都是要成亲的,之前的称呼也不重要。”
我干笑两声:“是啊,是啊。”
“你那未婚夫呢?”萌大晚上兴冲冲跑过来找我喝酒,刚喝了一杯便兴致勃勃的问。
“哪里有什么未婚夫,就是一朋友。”我摆摆手,又倒上一杯酒,递给他。
“哎,你别不承认了,我以前就听说过此事,后来见你对我如此情深意重,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你是看上我了还同时是别人的妻子。”
我忍住泼一杯酒到他脸上的冲动,咬牙道:“我真的对你没什么别的意思!”
他耸耸肩:“不承认算了,哎,你说姣姬怎么回事,我都快把心掏给她了,她怎么还不答应?”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其实,这很可能是他方法不对,我看过司命写的那些命格,凡是遇到这种阔少爷看上小婢女的事情,小婢女根本没有什么同意不同意,只要少爷心够铁胆够大,强迫了对方那以后一定会是一段痴心的旷世恋情,虽然结果不一定很好,但过程,还是值得回味的。
然萌大显然与司命不和,觉得这简直是对那些婢女的侮辱,坚决要靠自己的努力获取美人芳心,正气凛然,刚正不阿,让我很是钦佩。
“我们两个在这里喝酒很没意思,不如我们到街上去怎么样,我带你去清安楼怎么样?”
清安楼是魔界最贵最高等的酒楼,鱼龙混杂谈不上,但个个都是有背景有身份的人,这样一来,清安楼也就成了四海八荒最大的八卦聚集地,我思来想去,便同意了。
来到清安楼门口,仰头一望,阔气!实在是阔气!翡翠打造的店牌高高挂在二十几米的空中,映着灯光月色,亮丽的如同最耀眼的太阳,红黄蓝绿挂了一堆的丝绸带子,飘逸在晚风中,迎着店门缓缓飘动,粗略看过去,至少也有三四十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我哑叹一声,感慨这酒楼的鬼斧神工,然未感慨完,便被萌大一下子拉了进去。
里面更是一片繁华,金杯金碗,象牙椅琉璃桌,用具很是奢靡。
萌大简单点了几个菜,虽然点的很简单,但菜其实一点也不简单。回想起中午沧渊与我点的那些小菜,又感慨道,虽然称号里同有一个君字,但这出手,实在是没有可比之处。
酒菜上完了,小二问我们需不需要歌舞助兴,我以为我们既是专程来喝酒的,这舞不舞的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然而萌大坚持无歌不欢,是以他挑了个最贵的姑娘,名唤什么惜儿的,听来也应是个风雅女子,我倒是乐意与她结交一番,便也同意了,虽然不管我同意不同意,结果都还是一样的,但也要凸显一下存在感才好。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悠扬的歌声飘荡在房里,让人心生感念。
初闻此歌,是我一次在凡间卖玉时听一位卖鱼的女子所唱,那女子是个十分重情的人,本就是个敢爱敢恨的刚烈女子,奈何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心有所属,在男子成婚那日,唱着此歌死在了迎亲路上,临死口中只有那句“心悦君兮君不知”,当时这件事也是让闻者伤心,听者泪下,我实在觉得可怜,因为我以为那或许会是我的结局,哪一日若是沧渊也要娶亲,那我若是闹事定是打不过沧渊,肯定也只有以死明“志”,那是我也想有个人来感念我一番,便寻了个借口支开了大鹏,与来索那女子命的黑白无常好好说了番道理讲了个人情后,多给了她三十年寿命,寻一个值得的男子。
后来沧渊不知怎的知道了这件事,他以为又是我的多管闲事的毛病发作了,将我大骂了一通,说这样干涉命理,是很容易被反噬的,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为何宁愿遭到反噬也要救那个姑娘,所以就任凭他奚落了我一番,想来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思绪归来,歌舞已毕,萌大已拦了那女子欲要话谈,毕竟除了沧渊以外,一般的男人见到了漂亮姑娘都是想要搭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