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归突然站起身来,嗫嚅了半晌,只说出一句保重。
陆小凤的身影却已看不见了。
花满楼很久都已不曾做梦。
他竟做了个梦。
他梦见三岁那年,与花水月走失,独自在茫茫白雾间穿行。
“表哥,你在哪儿?”
无人回应。
他竟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陆小凤?”他叫。
陆小凤没有应答,只是将他一把抱起,默然飞奔。
穿破白雾就是毓秀山庄。
陆小凤突然笑了,轻声道:“花满楼,你借了我三年时间,还有两个书童,记得来向我讨还。”
花满楼一抬眼,他已经到了山庄门口。
花如令,花水月,六位哥哥,还有娘亲都在门前等着他了。
花满楼心下欣喜,奔出几步,一回头却发现,陆小凤不见了。
地上留着一双脚印。
血淋淋的脚印。
花满楼惊讶地顺着脚印看去,延至白雾中,皆是一步一步,沾满血迹。
触人心神。
花满楼醒来时,陆小凤还没醒。
酒坛子碎了一地,他发现他的掌心已被包扎好。
想是喝醉酒打破坛子将手给划破了。
他伸手推了推陆小凤。
于是陆小凤也就此醒来。
“花满楼,你醒了?”
“嗯。”
“我把酒坛子打破了,害得你划了手……”
陆小凤道。
“无妨。”花满楼笑。
陆小凤点头,“连和这件事我现在已有了法子。”
花满楼道,“与西门庄主有关?”
陆小凤道:“是。这个麻烦虽大,但有了西门吹雪帮忙便已不算麻烦了。”
花满楼本想问陆小凤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但却丝毫想不起。
他只好作罢。
陆小凤又道:“你且放心,我自己应付得了。”
花满楼自然明白陆小凤的意思,他站起身来。
“家父不久前来信告知,今年的孟河灯会如常举行。”
“好,到时这个麻烦想必也已解决了,我自去找你喝酒。”
“好。”花满楼轻笑。
舞低杨柳,风送轻絮。
正是离别时。
当是离别时。
花满楼已踏上了那叶轻舟。
陆小凤站在岸边,手中提着那坛酒。
“别忘了替我向花伯父问安…...保重。”
花满楼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