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头几句,还算正常,甚至称得上通情达理。
胤禟、胤䄉几个抬了抬眼,脸色稍微缓了那么一丁点。
然而,胤禔的安慰之路,注定是条崎岖的单行道,并且迅速拐上了意想不到的岔路。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身上崭新挺括的宝蓝色江绸袍子——这可是为了见保成才特意穿上的!
再想到方才在毓庆宫正殿,保成虽然清瘦但神采湛然的模样,还有那声带着亲近的“劳大哥惦记”……
一种混合着满足、得意、以及快乐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那本来就不甚牢固的“安慰者”防线。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劝解,不知不觉带上了回味和……炫耀。
“咳,不过话说回来,”
胤禔背着手,踱了两步,目光悠远,仿佛还在回味,“你们是没亲眼见着,保成今日那气色,嘿!”
他咧嘴一笑,开始细数,“脸上有红光了,说话中气也足,坐在那儿,那通身的气度,一点没减!
还特意跟我说,‘劳大哥惦记’,听听,多客气,多亲近!”
胤祉在旁边听着,以扇掩唇,轻咳一声,试图暗示胤禔别跑太偏。
胤禛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胤禩则含笑摇头,已然预见到了结局。
可惜,胤禔一旦开闸,那便是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保成还特意问起爷前阵子校场练兵的事儿,可见是惦记着呢!”
胤禔越说越来劲,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哦,对了,爷带去的那几匣子辽东老参和上好金疮药,何玉柱可是当场就收下了,说是保成正合用!”
他每多说一句,小阿哥们脸上的羡慕就浓一分,失落就重一层。
胤䄉的嘴又撅了起来,胤禟的桃花眼里开始冒火,胤祹的小拳头捏紧了,胤祥的耳朵都竖得发疼。
眼看情绪铺垫得差不多了,胤禔终于图穷匕见,双手一摊,用一种极其诚恳、却又无比扎心的语气总结道:
“所以啊,你们也别太心急。等保成大安了,自然都能见到。像今儿这样的机会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又哀怨的小脸,终于露出了“獠牙”,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嘿,谁让爷年长几岁,赶上了呢!你们是没见着,真是……可惜了了。”
最后那声拖长了调的“可惜了了”,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几位小阿哥本就千疮百孔的心灵上。
“大哥!!!”
胤䄉第一个炸了,眼圈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你这哪是安慰人!”胤禟跺脚。
“就是就是!”连胤祹都忍不住出声抗议了。
胤祥哀嚎一声,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这残酷的“炫耀式安慰”。
胤禔看着弟弟们彻底破防、群情“激愤”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心满意足地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离他最近的胤䄉的肩膀,差点把小十拍个趔趄:“好了好了,都回吧回吧!等下次,下次说不定就轮到你们了!”
最终,在胤禔这番“安慰”下,老九、老十、老十一、老十二、老十三不仅没有得到丝毫慰藉,反而遭受了二次、三次乃至n次暴击,彻底破了大防。
胤禔的“安慰”,根本就是裹着糖衣的炫耀炮弹。
小阿哥们幽怨地、齐刷刷地瞪了胤禔一眼,虽然不太敢明目张胆,然后各自拖着沉重的步伐,蔫头耷脑地散开了,背影写满了“人间不值得”。
胤禔站在原地,看着弟弟们“溃败”的背影,终于不再掩饰,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极其舒心的笑容,只觉得今日天光,格外明媚。
安慰?
那是什么?
分享快乐和一点点炫耀才是大哥该做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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