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通往各院的甬道旁,或靠或蹲或站,堵着几个半大不小的身影。
正是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十一阿哥胤禌、十二阿哥胤祹和十三阿哥胤祥。
这几个没能列在会见名单上的小阿哥,此刻脸上清一色写着“生无可恋”和“幽怨至极”。
胤䄉撅着嘴,能挂油瓶;
胤禟一双桃花眼没了平日的神采,耷拉着;
胤祹抱着手臂,小脸绷得紧紧的;
连素来最跳脱的胤祥,此刻也蔫头巴脑,靠在廊柱上,眼巴巴地望着胤禔等人。
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却出奇地一致——混合着羡慕、失落、委屈,还有那么点敢怒不敢言的哀怨,活像一群被主人忘了喂食的小狗,眼巴巴地看着“吃饱喝足”归来的兄长们。
见他们回来,几个小的“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也不说话,就用那种混合着控诉、委屈、羡慕和极度好奇的眼神,轮流扫射着每一个“有幸”见到了太子二哥的哥哥。
胤禔脚步一顿,眉毛挑了起来。
胤祉、胤禛、胤祺、胤祐、胤禩见到这副情景,也都不由得停住脚步。
胤䄉性子最急,憋不住话,率先垮着脸嚷开了,声音里满是控诉:“大哥!三哥!四哥!五哥!七哥!八哥!你们……你们真的见着太子二哥了?!”
他特意强调了“真”字,仿佛那是件多么了不得、多么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事。
十一、十二年纪更小些,虽不敢像哥哥们那样直接抱怨,但那两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也想见太子二哥”的渴望,尤其是胤祥,小嘴抿得紧紧的,眼眶都有些发红了,他自小最黏太子,这次没能去成,打击最大。
胤禔看着这群弟弟的“惨状”,心里那点因为见面时间太短而产生的失落,不知怎地,忽然就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泛起了一丝奇异的……优越感?
他摸了摸下巴,咳嗽一声,努力压下嘴角想要上翘的弧度,故意用那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道:“啊,是去了一趟。保成气色好多了,还跟我们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他特意在“好一会儿”上加了重音。
胤祉在一旁,抚了抚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姿态优雅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点了点掌心,语气温和,却字字扎心:“是啊,太子二哥还收下了我送去的《金石录》,说是正好与近日所读旧籍参详。
太子二哥学问精深,与之闲谈,如沐春风,受益良多。只可惜……时辰所限,未能尽兴。”
他摇头叹息,惋惜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没去成的弟弟们错过了多么珍贵的学习机会。
胤禛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脚步似有意无意地顿了顿,玄色袍服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淡淡扫过弟弟们,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见过了,你们没有。
胤祺老实,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竹青色的袍子。
胤祐最藏不住,虽然努力想绷住,但眼角眉梢那点“我见到二哥了还说了话”的得意和雀跃,几乎要飞出来,尤其是想到二哥答应秋凉试弓,他更是忍不住咧了咧嘴。
少年人神采飞扬,那“秋凉之约”简直成了他此刻最荣耀的勋章。
连一贯温和低调的胤禩,也微笑着颔首:“二哥精神确是好多了,还嘱咐我们各自当差办事也需仔细,勿以他为念。”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虽未刻意炫耀,但话语间透露出的与太子的近距离接触、太子的亲切回应、乃至未来的约定,都像是一把把细密的小刷子,挠得廊下那几个没去成的小阿哥心里更是痒得不行,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几个小阿哥听着哥哥们这“凡尔赛”式的话语,看着他们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属于“见过太子二哥的人”特有的光彩,只觉得心口又被扎了几刀。
老十哀嚎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啊——!大哥三哥你们别说了!”
老九的扇子也不摇了,一脸的生无可恋。
胤祥耷拉着肩膀,哀怨地看了一眼胤禛,又看了看胤祐,最后长长叹了口气,那模样,比被收了弹弓还伤心。
*
看着弟弟们一个个蔫头耷脑、怨气几乎凝成实质的模样,胤禔那颗做长兄的心难得地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点大哥的威严和体贴来。
“行了行了,都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胤禔声音洪亮,试图驱散那股低迷,“保成如今需要静养,皇阿玛如此安排,自有道理。
回头……等保成再好些,爷替你们说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