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客有大笑:“不可说不可说啊……”而后离去。
贺汀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挠了半天头,头发都挠成鸡窝了,也未理出今日泊舟在堂上唱的是哪出。随后一眼瞥到落在身后的葛二手。
“二鬼,平日里你都不动声色,今日里怎么对这把剑如此感兴趣。”
葛二手从出门开始就有点魂不守舍,听到贺汀讲话时才回过神来:“老鬼,你说剑在泊舟房间,可信吗?”
贺汀一听,突然笑了起来,踱与众人身前,学着林客有的样子,留下一句不可说不可说,扬长而去。
葛二手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也回了房去。
江泊舟推开房间,房里的人还未睡,一把黑色古琴横臥膝上。手指落在弦上却也不弹,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想鬼医谷还是梅生?”
“想的是桃都山……”床上的人神情有些冷,说出的话也跟着凉了几分。
“桃都山一年四季都开着花,瞧不出什么春冬秋夏,倒符了世外桃源这一词,确实令人怀想。”江泊舟挨着床边坐下,将床上的琴拿在手里,细细抚摸。
“这琴,是桃倚吗?”
杨之水嗯了一声:“我杨之水此生,恐怕只弹桃倚这把。”
“我记得这琴,你从不离身,我记得有一次,趁你在树上睡着了,曾经偷偷的拿着桃倚玩了一次,你还记得你发现后说了什么吗?”江泊舟只呆呆的瞧着这琴,眼里有些闪烁。
旁边的人却未回答,江泊舟也未在意:“晨鼓暮钟,春花秋月何时了,七颠八倒,往事知多少……”这句古怪的弹词,不知是对着旁边的人讲,还是对着琴讲。
杨之水一怔,随即恢复神色,淡笑道:“我记得你在山上时,从来不爱走近我,原来是这般调皮。”杨之水摸索着拿过琴,江泊舟突然加了手劲儿在琴上,杨之水没有拽过琴来,未觉得尴尬,却现出一抹笑来。
“如今这般大了,怎么还是这般爱闹。”
随后拿过放在旁边的酒葫芦,递给江泊舟,方向却是错的。
“这是寄幽居里的桃花酿,想必你也爱喝,来,尝尝——”
江泊舟拿过酒葫芦,饮了一口:
“当年你还说要与我一同饮一壶桃花酿,如今,时隔十年,可还晚了?”
“我还记得当年,你给我的那壶毒酒,便是桃花酿吧?”杨之水淡淡一笑,神情更加冷了几分。
“江泊舟,就算时隔百年,你我之间也永远隔着一座桃都山,你过不来,我也永远不踏过去!”
江泊舟只觉得眼前的人说话模糊听不清,头晕眩的厉害,眼前的人也有些看不清,就像从前一般,越是想看清,却是越隔的远了起来。
夜幕里一道黑影从常欢林里穿越而出,飞檐走壁,越过一道高墙内。
堂上的人脱去了锦衣华服,显得清致了几分。手上的笔在纸上走着字,笔锋有些冷冽,倒应了字如其人。看到来人也未抬头。
“王爷,这剑确在常欢林,而最有可能藏剑之处,是江泊舟的房间,他的房间向来不允许外人进入,且剑影一向行踪诡秘,怕是不好下手。”
来人说完,却未听到有人回应,也未敢抬头,只单膝跪那等着堂上的主子发话。
“是该叫你葛天呢还是肖长?”
堂下的人,不知这主子这番说辞是何意思,便试探道:“不知王爷想让在下,当哪位?”
堂上的人将笔搁下,抬头看了堂下的人,淡笑道:“当年的肖御医已经斩首了,你说呢?”
葛天皱了眉头,握紧的的手指甲已嵌入肉里:“王爷说的对,肖长已死,葛天的命是王爷的,生死全凭王爷!”
瑞王将双手背与身后,看着纸上的四个大字:江湖天下,然后将纸揉做一团,攥紧手里。
“二爷当真忠心啊!”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葛天听到声音,朝来处看去,惊声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