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变得婉转,与先前的浩荡排云之势不同,生出了徐徐清韵,我俩并排坐着,今晚月色朦胧,反倒显得星星极多,借着漫天的星光,闻着青草的清香,心里不禁被吹得柔柔起来。
长姐擅琵琶,其人也如琵琶一样,长袖善舞,婉转承和。二姐擅筝,其为人品性也就是“争”,争鸣刀戈,不见血光,而我则擅琴,我师父一生风月未随人,琴本是情,师父曾叹道,不知是情情,还是无情啊!
我浅笑站起,这个旋律让人好想起舞翩翩,轻点起脚尖,双手提起裙摆,和着徐徐箫音慢慢回旋,点转,方块之地让我绽如莲花,似有无尽遐思,但又不知道想了什么。
一曲终了,我跳坐在他身旁,侧脸翩笑着看着他,想说些什么,但又没说什么,看见对方眼睛,想说什么也不重要了。
光风霁月自在心。
良久,他复有把紫竹箫放到嘴边,轻轻吹起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有如细语低喃,余歌怅惘。
听得人莫名的惆怅起来,我轻轻哼起歌。
风雨如晦,
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
云胡不喜?
与其说是哼唱,倒不如是顺着箫声呢喃。
箫声忽停,阿枣偏过脑袋看着我,眼睛明若星子,璀璨流光,手指在箫上捏的稍紧,指尖略略轻点其上,抬头看看天,浅笑道:
“星光如此灿烂,好像没有要下雨啊?”
他极其认真的看着我,眼波徘荡,这漫天的星光仿佛也暗了下去。
我登时面红耳赤,别过脸,心里暗自发恨,怎么搞的,既然不知不觉哼了这首歌,嘴里还要硬说道
“随口吟唱的,和着韵便是了,哪有那么多意思要去理会。”一席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底气不
足,我站起来,拍拍身上,
“很晚了,我回去了。”
也不看他一眼,就往坡下走去,刚走出不远,看到宝筝和瑾樱在那边等候,我没有解释什么,宝筝接过瑾樱手中的披肩
“晚上风大,还是小心点好。”
我披上披肩,往行营走去,身后传来曲音相送。
正是方才的《风雨》。
却没了方才的心境,人,还是现实一点好,有些东西,得不到,就不要去想。
回到帐外,看到司寇薰和一人站在那里说话,笑声老远可闻,我皱皱眉,
这个司寇薰,这么晚了也不怕吵了别人。
待我走近,司寇薰已经看见了我,冲我奋力挥手“小丫头,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呀,快过来。”
他身旁那人转过身来,营火照映在她脸上,竟然是个女子,还是个很美丽的女子。
我见过的女子也不算少,有延琪的豪爽单纯,有文意的温柔灵慧,有绿筱的优雅深至,有文枢的清新可人……
那女子只是火光下的闲闲一瞥,就让人移不开眼睛,摇曳的火光映出她妖冶的身形,一身花纹翠饰,珠玉上粗犷的线条又见柔然的女儿情调。
待走的近了,发觉那女子面带珠纱,玉珠成帘,遮住了样貌,只留下一双谜样的眼睛,空余惹人遐思。
我默不作声的走的司寇薰旁边,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敌不动,我也不动,免得先露了自家之短。
“小丫头,你去哪里了?我早上和四哥,九哥还有十二弟来探你,让宝筝绯烟给拦下了,中午用过饭说来看你,四哥又说你才入睡,不好打扰,好不容易等晚上了,我兴冲冲跑过来,又找不到你人?”
司寇薰连说带比划,一脸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