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答我。
因为周围突然爆发的喧闹把我的声音盖过。
一阵一阵热切的欢呼声,像秋日即成熟的麦浪,金色的波澜一阵一阵吹过,
“是九皇子”
“是平原君大人!”
“九皇子!”
………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司寇轩。
明黄垂络的穗子一缕缕的装点着皇家的马车,四匹雪白乌蹄的马仰头向前行去,后面跟着众多的御林军,金麟闪闪,尽是皇家贵气。
司寇轩在百姓的千呼万唤中站在车上,向众人缓缓挥手,脸上是干净明媚的笑意。
一袭紫色的长袍更衬得他雅人深致,在四周不断的欢呼声中,他浅笑冉冉站立。
温柔可亲,谦恭贤和,礼贤下士。
诸如此类的词语一再的出现。
车驾缓缓行到城门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司寇轩敛了笑意,面色渐渐深沉庄重起来,
他略略对着车下的礼官点点头,礼官会意,一挥手,两扇朱红铆钉大门缓缓打开。
怀中熟睡的摇光不安的动了动。
那一刻,就像旷古荒原上吹过的风,刮得人骨头都痛了。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的人都纳气摒声,安静的仿佛时间静止了,慢慢的听见了嗒嗒的马蹄声,地面仿佛变成了鼓面,有节奏的被敲响,然后,我看到了。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为首的八匹战马整齐划一的行来,与正对面的御马不同,御马们打着响鼻,跺着马蹄,高傲但凌乱。
战马则安静沉默,但如果你看见了它们的眼睛,仿佛随时都能被嗜血的光芒所吞没。
战马上是黑甲战士,往后看去,一排一排,绵延看不到尽头,但黑色金绣蛟龙的战旗猎猎风响,周围还是人山人海,此时却鸦声不闻。
突然传来了一身马啸,原本变得有点不耐的御马此时都低下头安分了许多,队伍迅速散开来,一匹通体墨黑的马就这样飞奔过来。
我旁边的肖延琪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咕哝,事后她一再强调那是虚弱的呻吟。
眨眼的功夫,一人一马已经奔至眼前,黑色的铠甲炫目了众人的眼光,精致的铠甲从头包到脚,
只留下一双眼睛,单单是看到那双眼睛,脑子就像爆炸了一样,耳朵嗡嗡的鸣着,(这是肖延琪的原话。)
行至军前,他略略提了提缰绳,身下的马儿极有灵性的顿住原本疾驰的身形,迅速的点过兵,他才折过马头,看着站在车上的司寇轩。
司寇轩依旧带上了那丝温和的笑意,恰似阵阵春风,看的人心不由的暖起来,他缓缓打开手中的黄帛圣旨
…….
无非是封赏论侯,圣旨宣读完毕后,三千大军一起行礼
“谢万岁”
声音响彻云霄,气贯长虹。
大多数人都没注意到,司寇轩在宣读完圣旨后,他右手的中指压在了拇指上,悄悄合成了一个圆,抬手在太阳穴边虚转了一圈。
起身接圣旨的司寇晔也坐了一个同样的动作,两兄弟抬头彼此一笑。
三千精兵很快分散开来,有秩序的向天京中的几大兵营行去,留下八百精兵随着司寇晔进宫面圣。
时间还在继续流淌。
周围仿佛是被启动了开关一般,又迅速喧闹起来。
“真是吓死杨老头我了,刚刚城门开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阵阴风袭来啊,心口就像被石头压住了,咳咳咳”
“可不是,四皇子策马驶出的那一刻,我心跳都是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