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从房中出来时,不需要镜子,我已经知道自己的美丽。
并非明艳但可知方物,无需纯真但俏丽动人。
头发披散垂至腰处,中以精致的丝带略略扎好,上面斜斜的插了一只白玉步摇,随着我莲步轻移,吐芭含砂。最妙的是上面镶了一朵紫水晶的兰花,随着我的眼眸婉转,顾盼神飞。
一袭白色的外袍,滨州出产的极品白缎,加上昆仑冰蚕的丝,又以极罕见的金丝燕的绣线在边角。整件衣服看起来好像是白色但移步起来,流光溢彩,中有乳白,青白,雪白,钛白等等诸多不同。
这样一件衣服,要五十个织工连续半年的活计才能完成。
这样一件衣服,相当于一个六品官员一年的俸禄。
相比起先前那一件,低调且内敛。
看似朴素,但烛火下又流光溢彩,超凡嫡仙。
当我到太后寝宫时,遇见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人。
她正在太后身后帮助太后整理衣冠,她不是极美的人,但眉眼之间温柔祥和,一眼看去,仿佛就暖到了心底。
太监已经掐着嗓子通报了,我上前盈盈拜下。她已经一把把我携起来
“小妹,小妹,真的是你,先前我去大余寺礼佛时听说了消息,真是快,眨眼你就这么大了。我们家小妹最最漂亮了,看看,太后娘娘,你说是也不是?”
不是矫揉造作,不是虚与委蛇,不是溜须拍马,不是言不由衷。
是出自内心最最的热忱,最最的关心,最最原始的欣喜。
太后笑道:“采芹你还是老样子,你妹妹看的都比你稳重些,还是快要当娘的人了。幼鸾当然漂亮了,虽然还未及笄,但已经看的出来是个美人坯子了。幼鸾你今天很漂亮,见之忘俗。隐隐有翩若惊鸿之感了。”
我抿着嘴笑:“谢谢太后夸奖,谢谢姐姐赞美,姐姐有喜了吗,妹妹给姐姐道贺了。”
是了,先前那个美人正是我姐姐,云府的长女-----云采芹。
前前任昭仪,现太子侧妃。
采芹姐虽然自幼入宫,后又很快嫁出。小时大娘时有带我入宫,相比起二姐的心思难测,大姐更显得善良易相处,大娘曾和我说过,姐姐是个良善之人。
但良善只是对自己人的,云家的女儿,没有一个不明白,若只是良善,那也活不了多久。
采芹姐低眉一笑,无限温柔,手轻轻的抚着肚子,“才三个月,我也是才得知不久的,还没来得及和母亲说。”
“母亲知道了,定是欢喜的很。”我不假思索的说道,现在二房做大,无非就是仗着云府独子和娘家的势力,若采芹姐能一举得男,加上我们云府本身的势力,将来能的前途未必也不可限量。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太后看着我们姐妹俩说“你们姐妹俩这会就好好聊聊吧,说得我老人家也高兴得很。”
于是,采芹姐拉着我的手让我和她一起坐一顶轿子,和母亲一样,对我嘀咕了不少宫中之事。
约莫两柱香后,我们到了。
今天到场的只有二皇子司寇枫,九皇子司寇轩,十一,十二皇子司寇薰和司寇遐并十四皇子司寇藜。
还有苏宁妃,杨淑妃,许淑媛,黄丽媛等宫里几位比较有势力的娘娘们。
当今皇后一身黑金凤袍,一双丹凤眼,粉面含丹,不怒自威。
她率众人向太后行礼后,亲自扶了太后的手,将其引向上座,自己则坐在太后右手边。
太后笑道:“幼鸾,来见过皇后”
我依依的上前,跪下叩头“幼鸾见过皇后娘娘。”
“这是谁家的女儿?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我听言,乖乖的抬起头,太后笑道:“这是天香的幺女,闺名幼鸾,我喜欢她,把她宣进宫来了,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真是个小美人,快起来吧,云家的女儿,一个个都那么水灵,真让我羡慕,我怎么就没有女儿呢?快过来,我瞧瞧。”
我依言,上前,皇后对太后笑道:“这孩子我一看就有缘,真是越看越喜欢,母后,菡萏斗胆向您讨个人情,我干脆认这丫头做干女儿吧。也算圆了我膝下无女的愿了。”
此言一出,举众皆惊。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低沉带点妖娆
“母后此言差矣,皇儿第一个不同意。”这声音仿佛在空中响起了个炸雷,我几乎要浑身一哆嗦,心口隐隐泛疼起来。
自我九岁那年起,这个声音几乎成了我的梦魇,日日纠缠着我,不得息。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会在这里遇上他,但我还是进了全身的力量克制住自己逃跑的欲望。
恍然间,那个人已经举步走近,停在我旁边,跪下行礼
“司寇汐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笑“许久不见汐儿了,你最近怎么不常入宫了?”
“最近去了一趟海丰别院小住了几日,才刚回来。”
“你才回来就入宫了吗,怎么不休息一下,明日再来也不迟,看你眉眼极倦,想必没休息好。”
皇后一脸心疼。
此时十一皇子司寇薰插话道:“三哥,母后说要认幼鸾妹妹做干女儿,你为什么说不同意啊。”
司寇汐朗声大笑,转身对着我,我努力对着他的眼睛,不要移开,虽然心里怕的要死。
司寇汐比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长的还要,还要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