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鞠球就要砸向我的脸,我站在原地不动,仿若吓住。
一只玉臂伸出,五个长长的指甲皆被凤仙花染的红红的,五指轻轻一转,球就到了她手中。
梅影索性把球抛高,单脚踢起,口中喊道“去”球就向来的方向飞去,此时武场门口已经追出了一些人,为首的一个跳起接下,赞道:“好身手。”
此时才看清,为首的一个一袭月牙白长衣,袖口和衣襟都绣着金线七瓣菊花,头发被黑色发带高束起,饰以青色墨玉。越发衬得那人面庞如玉,我心道奇怪:“这个人没见过。”
此时三哥从他身后出来,叫到“小妹,没事吧。一群大男人打球,冲撞到你了,伤到哪里了吗?”他话音还未落,就听见一个女声:“有的人啊,天生就是犯贱,走路上都会被球砸到,翠玉,你们说是不是。”
梅影冷哼一声,刚要发作,宝筝低声道:“不可多事。”
我不变稍色,仿佛刚才的话没听到一样,行了个家礼“三哥,四姐。”
对面,三哥一身棕色武衣,云纯然一袭黄衫黄裙,正站在那里,除了刚刚那个我不识得的公子外还有一十来个身穿武衣的少年。去年,三哥入选近卫军,保护天子门庭,这大概是和他一起的各家朝臣少年吧。
行完礼,我转过身就准备走,自我记事起云纯然就一直和我过不去,也是,父亲虽然膝下有四女,但大姐二姐略为年长,何况皆自幼入宫,回来的日子少,府中就我和纯然两位小姐,她一直看我不顺眼,私下无人的时候老是对我颐指气使,冷嘲热讽。但也不知道今儿她火气怎么这么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口出秽语,我心下思量,这样一来她小姐的风度可算扫地了。
“你,你站住,你……”云纯然气的要死,以前我还会已于还击,和她明争暗斗的,但是,那年起,我就漠然视之,只要她不是太过分我皆不予理睬。
身后突然传来了喧哗声,一个嗖的声音飞驰而来。我心中察觉,宝梅二人已经走在我前头,我迅速旋开身子,那个鞠球又朝我飞来,我今日心里也烦闷之极,眼下更是发了火,我旋过身的时候,飞转跳起,单腿侧勾,把球抛高,在我落地时俯身低下,那球落在我身后,一腿直立,上身压低,后腿踢起,一个后踢,将球踢了回去。
“好……”
那群近侍军爆发出叫好声,诚然,我身穿一套天青色的海蓝衣,腰带在两边分饰两条垂下,飞身旋转时飘起,我容貌自幼妍仙,这套动作轻盈完成,自然得众喝彩。
我站好,不愿多看他们一眼,想必此时纯然的脸肯定是气的一阵白一阵紫的。
“姑娘想必就是幼鸾了吧,在下南州阮清修,像表妹问好。”
宝梅皆是一愣,宝筝缓缓道:“原来他就是南州世子。”
我心里暗笑:“我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个表哥?你是纯然与映寒的表哥,可不是我表哥。”
但还是淡然行礼,“世子有礼了。”然后不予多纠缠,移步离去。
云纯然突然在我身后厉声叫到:“幼鸾你个小贱人,你真以为你自己能当三皇子妃了吗,太后娘娘皇后娘娘不会答应的。你得意什么。”
我脚步一滞,听到映寒呵斥:“纯然,你瞎说什么,看看你什么样子。”我回过头,对上了一双清凉的眸子,仿佛所有的喜悲都被装入其中,化为乌有。
阮清修看着我,孑然独立,风轻云淡,我垂下眼。匆匆离去。
梅影在身边冷声嘀咕:“四小姐今日是吃了火药了,素日里她心里糊涂,脑子不糊涂,今天怎么心里脑子都糊涂了。”
她愤愤的跺跺脚,“真视三皇子府无人了吗?”
“梅影”宝筝低斥。
梅影迅速反应过来,担忧着看着我,我额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幼鸾,幼鸾你怎么了?”
…….
周围越来越黑,声音渐渐的都小了下去,
“头疼,头好疼。”
睡梦中我仿佛又来到了那个园子,
我九岁生辰,我几日前就开始盼着,平时难得能见父亲一次,但每次生日他必然到场,抱着我为我庆贺。
我一早打扮停当,跑出房间,想去前院看看父亲什么时候回来,母亲也不在房中,听说前院来了贵客,父母皆出去迎接了。
我一路乱晃,来到了二娘房前,想去给二娘请个安。可是还没等我进去,就听见纯然冲我大喊:“野丫头,你想干什么,我娘在午休,你鬼鬼祟祟的。”
我毫不犹豫的反击回去:“笨丫头,你乱喊什么,我只是想和二娘问个安,惊扰起来,可是你干的。”
“你个野丫头,还敢在我面前放肆。”她说着,上前把我推倒。
我一不留神,被她推到在地,“好痛”哎呀,地上有水,我才换上的粉色新衣给蹭脏了。我一气,把纯然也推倒,“都是你,都是你,这套衣服母亲一早就给我做好了,就等着今日穿了,都是你害的。”
“什么母亲,叫得那么亲热,你母亲早死了,大娘才不是你亲身母亲呢。”
我一惊,掐住她“让你乱说,你乱说什么“
纯然也毫不客气反掐我,“我才没乱说,我前日听我娘讲的,要不是你,我娘也不会失宠,大娘也不会伤心了,都是你,你和你娘都一样坏。”
“不会的,不会的,母亲就是我亲娘,你再乱讲,我撕了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