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的睁开眼睛,入眼就看到了紫纱帐,几只燕子高飞其上,我愣怔怔的看了许久,突听见耳边宝筝低呼:
“小姐醒了。”
“我的小姐,你可醒了。”
我一转头,就看到了宝筝和梅影皆站立于床前,手上忽一动,这才发现大娘正拉住我的手坐于床前,
“鸾儿,你可把为娘的吓死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了,来人,请张大夫进来瞧瞧。”
我挣扎的起身,
“不妨事的,母亲,只是风寒而已,休息一会就好。”
但还是被摁住,跟随母亲的流苏,樱络二人上来垂下了外帘,又放下了紫纱帐,母亲在拿一块纱把我脸遮了,张大夫早已在门外等候,这方才将其请入,于二帘外坐下,流苏把我手扶出,在手腕上盖上一块纱巾,然后,张大夫才请脉。
张大夫是府中老大夫了,素日里家人有个什么病痛的都是请他来号诊的,可是饶是这样,请个脉号个诊也是繁琐之极。
张大夫细细的看过一遍之后,母亲命樱络跟出去,然后劝慰我几句,又命我贴身侍女莺儿好生照看着,方才出去。
过了一会,梅影进来,
“我的小姐,你可把我们吓死了,说晕就晕了,夫人知道后可把三少爷和四小姐斥责了一顿,那个南州世子倒是挺有心,把你抱回来的,然后一直在门外等候,听到你醒了方才走的。”
“梅影,大夫怎么说?”宝筝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大夫说是气血孱弱,风寒体虚所致,服用两贴药静静养一阵子就好。”
“咳咳,咳……”我低身咳喘起来。莺儿在身后抚着我的背,宝筝递来一杯水。
“我想再睡会,宝姐姐,梅姐姐,莺儿,你们先下去吧。”
里间又只剩我一人,莺儿是我的侍婢,在外间伺候,宝筝和梅影出去了,我知道定是去整理今日三皇子府上送来的春季衣物和首饰了。
我躺在床上,只是睡不着,起身从梳妆台那取回早日压在那里的书卷,随手看起来。
那日中的毒来的又凶又急,此毒少见,解药难寻。我足足昏迷了七日,后来王府寻来了一味“血玲珑”方才将毒性压下,不过此等以毒攻毒的法子却让我以后成了个病美人,三皇子府自那日起送来了不少珠宝衣饰,一开始以为是赔罪,但一送就是五年,每季从不间断。在我能下床后,随着冬季的衣饰送来的还有宝筝,梅影二人。
宝梅从此就在云府住下,名义上是送来服侍我,但谁也不敢随意支使她们,她们只呼我为小姐,连父亲和母亲待她们也极为客气有理。她二人来后,她们与我的吃穿用度一切都是从三皇子府所出,虽说自那日起我渐渐沉默,也少往前院去,在府中近乎遗忘,但也未有人敢欺负于我。
没人知道,从那时起我日渐浅眠,即使熟睡也常常不安,梦里老是浮现一双邪肆冰冷的眼睛。每每从梦中惊醒,我总要抚脖喘息,仿佛又被掐住一般。
三日后,我身子渐渐好转,这日,正在廊下逗弄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这只鸟是这次随着衣物一起送来的,听说来自海外一个叫“大食”的国家。
“大食”与天朝通商已经有二百年之久,“大食”商人往来频繁,天朝鼓励商贸,天朝五洲,除去西州掌握商贸毕竟之地外,便属国都天京最为繁华。
这鸟儿弯嘴小眼,全身羽毛五彩缤纷,梅影正拿着鸟食教我逗弄它,莺儿在一旁笑道
“听说这鸟能学人说话呢,鸟也能学人说话不成,我可不信。”
梅影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岂止鸟儿会说人话,稀奇的事多者呢,我故乡远在塞外,绿洲之外是漫漫黄沙,黄沙中有一圣湖,形似新月,任塞外黄沙如何凌掠,此湖终年水质清澈,甘冽无比。可不是奇怪的紧?”
我闻言一时语快道:“梅影姐姐的家乡可是楼兰,与你描述的很是相似。”
梅影看了我一眼:“小丫头你怎生知道。”
“是书上看的,在《四洲志》里有讲。”
“小丫头知道的还不少呢,不过,楼兰已经不是我的家乡了。”
气氛隐隐有些不对,我低下头专心逗弄鸟儿,不在这话题上多做纠缠。
此时,宝筝进来,“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有旨要宣。”老爷让大家都到前厅去。
我在宝梅二人的帮助下连忙把正装穿好,往前院行去。
等我到前厅时,大娘,二娘,已经映寒,纯然都已经在了,众人见我到来,大娘还是把我唤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