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还跟长不大似的,让人看笑话。”绿筱一把把文枢拉到身前,
“幼鸾,这是文枢,我的妹妹,昨日进宫来看我,小住几日。文枢,这是……”
“云幼鸾,凌波郡主,天香长公主的幺女,对不对,姐姐,你和我说过不只一次了,她聪慧灵隐,舞姿出尘……”她说了好大一串,吐吐舌头,笑着对我说“我姐姐这般赞誉的定不会错,今日一见,我可喜欢你了,我是百里文枢,幼鸾姐姐。”
喊的又脆又甜,两个甜甜的酒窝看的让人也微笑起来。
“文枢”绿筱叹口气“幼鸾,我妹妹就是这样疯疯癫癫的,话又多,成日咕咕唧唧的,聒噪的很,你不要理会她,烦都烦死了。”
虽然嘴上说着指责的话,但眼里还是满满笑意,看的出,这对姐妹感情极好。
心里不禁有点泛酸,我的姐妹不可谓不多,一起长大的一个,云纯然,自我懂事起,总是百般欺负刁难我。二姐云木珊,对于她,总是威严有加,说话总要小心翼翼的。大姐云采芹,虽然温柔体贴,但早已嫁为人妇,要顾及的规矩极多,大姐二姐入宫多年,并不曾总角长大,是故不能像这般任性胡闹。
总觉得心中缺了些什么,但又仔细想想,一抹桃红的身影突然跳入脑海,心里不禁温暖起来,驱散了方才一丝薄薄的凉意。
宝筝于我,更像是长姐如母,而梅影,则是伴我玩,伴我闹,陪我疯疯笑笑的姐姐。
梅影啊梅影,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在哪儿呢,你在做什么?
你有没有想幼鸾呢,你肯定是想我了吧,为什么不来看我呢?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有人叫我“幼鸾,幼鸾……”
“啊”我惊恍回神,司寇轩笑若春风,“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啊哈,我们幼鸾美人儿春天早已过去了,你还在怅惘什么呢?”
这个死肖延琪,定是为报昨日宴席之上我取笑她之仇,今日总是见缝插针的取笑我。
“刚才说到哪了?”我转移话题。
“我方才略看几页,果然文思精妙无比,正唤妹妹一起共览,妹妹怎么发起呆来?”司寇文意拿着书册笑着对我说。
“绿筱姐姐的岂能有错,我看看。”
我接过书册,深蓝色的扉页上写着花蝇小楷,《听雪杂记》,翻开书册,
余生二十余载,最喜青书古卷,于灯下每览昔人欣感之言,百家争鸣,古史徘骇,谋略纵横,恰似惊涛拍岸,席卷宇内。
人生如若浮游蝼蚁,只是朝夕,皓首穷经,也不过得这万千世界一叶一花。
余俗事繁多,终不可脱离此生,上有双亲,下有幼妹,家族责任要我一肩承担,每感烦躁,徜徉于书海,不知时间流逝。
高山听雪,闲云野鹤才是余此生所愿,奈何身入庙堂之高,离山海之远,终不可得。
只能用拙笔一支,写下书中所感,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寥寥几笔,以慰平生。
我这才懂,这位天京才女的此生志愿,只是,她背负许多,如何能超脱余外呢?
“妹妹觉得如何?”司寇文意问道,“看了绿筱姐姐之笔,倒让我也生起了驾鹤红尘之感。
我低头摩挲着书册“观海拾风,高山听雪,浮一大白,尽兴长歌。”
这也是我的愿望呢。
“啊切”肖延琪打了个哈欠,“早知道来说这些文邹邹的事情,我才不来呢。倒不如舞刀弄枪来的自在。”
百里绿筱笑着说:“今日晔王爷在校武场和京机侍卫们一较高下,众皇子也纷纷去观战,十一嚷着要去讨教讨教呢,我还以为你会早早跑过去?怎么,你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肖延琪一蹦三尺高,“比武?我怎么不知道?我先走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一群宫娥太监亦在后面提衣小跑。
屋内的人彼此对视一眼,都禁不住大笑起来。
百里文枢笑的更是乐不可支,抓着姐姐的手嚷着让给揉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