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说。”
“这是吴越的规矩,家里若有孩童上蒙学,家中女眷都要送上金银元宝并上缝制的平安功名符等
送给小辈,苏宁妃娘娘是吴越人,想来是与小姐亲厚,特意赠与小姐的。”
“瑾樱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一旁的绯烟插话问道。
“回绯烟姐姐的话,瑾樱是吴越钱塘人氏,和苏宁妃娘娘来自一个地方。”
尚在宫中的皇子公主以及伴读们按例都要入书房读书,由当朝洪德大儒教授诗书礼义,也有坊间高人教授琴棋书画。
当今宁帝好丹青,声乐,也写的一手好字,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是故天朝文艺气息浓厚,宫中尤盛。
大凡的宫中的公主贵人们,谁要是没有一技之长,怕都要落人耻笑的。
百里绿筱亲自把我送到书房,并向太傅,太师传达了太后娘娘的口谕,这些人待我也是客客气气的。
见到夏侯庭芝的时候渐渐多起来,想不到,绘画这一门既然也是他所教习。
与书法不同,绘画的地位有些微妙。世人多以习书临帖为业,但少有人专以绘画为主术的,其主要原因在于,绘画的派系多杂,有画匠以画稻梁麦穗为趣的,也有士子文人以工笔描摹山水花鸟为乐的。
那日听其讲园林之术已见此人胸中丘壑,观其画作,只觉清气扑人,风韵超然。
司寇薰私下与我笑言,这夏侯庭芝平时看起来潇洒俊逸,风流倜傥。但一旦谈起这绘画与园艺,变十足十的成了个痴人,或终日神神叨叨,或手舞足蹈,总之放浪形骸,让人见了大笑不止。
还有,这家伙,十成十的,是个路痴。
出门若无小厮下人指引,常常不知东南西北。
时光渐渐流转过去,五月已过,六月当时,马上就七月了。
宫中的气氛渐渐的紧张起来,不为别的,七月初二,就是宁帝五十寿辰了,在天朝,逢整数生辰,是要大庆的,是故,进入六月以来,各个宫室少不了忙乱一番。
此日,天气正好,百里绿筱一早就遣了人来,约我去小坐一番,我正无事,欣然而去。
哪知,出门,就遇上了九皇子司寇轩,说起来我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着他了,彼此见礼后我像他道谢:
“上次九皇子送来的礼物幼鸾很喜欢,多谢九皇子。”
的确很喜欢,晚间我打开时,不仅是我,就连一旁老成稳重的宝筝也免不了惊呼。
那是整个天朝的地图,各个名山大川和郡县州都有标识,这样一张图,市价何止千金,怕是有价无市。
地图,对于商贾,行军,治国,都是很重要的,这幅地图以地理概况见长,真不知他是从何得来的。
司寇轩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他略略一笑:“小姐喜欢就好,不知小姐何处去?”
“百里姐姐说得了一幅好画,特请我去鉴赏一番。”
“绿筱,她今日的空,我也好久没见着她了,就随小姐一并去吧。”
“如此尚好,九皇子,请。”
“小姐请。”
如是这样走了两步,我先忍不住笑了出声,一回头,看见司寇轩眉眼弯弯,也是一脸笑意。
我停下脚步,他先开口说:“小姐并不是如此虚礼之人,轩以为可以和小姐成为不错的朋友,这般请来请去,幼鸾你说呢,嗯?”
淡淡的鼻音让我心神一动,我以手掩唇道:“是幼鸾虚礼了,幼鸾向九皇子赔罪了。”
他叹口气,皱眉道:“非要如此吗?”
我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那么,司寇---轩,现在可以走了吧。”
到了毓琉殿,早有太监先一步通传,还未进门,百里绿筱已经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司寇轩,许久没见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在府中好好的修书,跑这来作甚?”
“绿筱,我听说你得了好东西,特来瞧瞧,快把东西拿出来。”
百里绿筱过来携了我的手:“幼鸾,别理这人,这人实在可恶的紧,我又没邀他来,他眼巴巴的跑来,我们进去,文意,延琪也在,我们去吃茶。”
转身对司寇轩说道:“可没留你的份。”
司寇轩不以为意,笑道:“我随凌波郡主而来,这茶是她邀我吃的,我谢她,不谢你。”
一时入了内堂,左手边第一个穿紫襦黄裙的是司寇文意,宁帝第六女,她旁边的是肖延琪,和我一样,及笄前入宫的,她母亲是皇后的表妹,父亲是定西大将军,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为人很是爽朗利索。
听闻宫人说司寇文意是个高傲之人,但我看来,她只不过是太害羞罢了。坐在那里,常常局促不安的,话也不多,即使说了,也往往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至于肖延琪,第一次见面,她就拍着我的肩说:“我喜欢你,我们做朋友吧。”
果然,一进门,肖延琪就扑了上来:“幼鸾,前日太傅说的那篇《泰上感应经》你写好了没,什么时候给我讲讲。”
大嗓门中间好像还依稀夹带着司寇文意小声的问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