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为六月,天气渐渐热起来,这日午后,我叫莺儿垂下帘门,把那个双燕抱枕移到百莲窗下的榻上,斜斜的倚在上面,一边逗弄着摇光一边打着瞌睡。
然后,我就陷入了梦境。
梦里面,迷迷茫茫的,我又看见了那片樱花林。
我在林中走着,突然听见了一阵歌声,飘飘渺渺,仿佛从远处的高楼传来,袅袅习习,但觉嗓音清越,听得人四肢百骸都仿佛漂浮起来。
连心中那一点郁结也消散而去。
是谁?谁在那里?
我跌跌撞撞的走着。
就快到了。
一阵清风飘过。
成千上万的樱花被卷起,漫天飞舞。
在这飞舞的红粉中,我看见了一个背影,
你是谁?等等……
“幼鸾,幼鸾,快醒醒……”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浅绿色的眼睛。
又看到了,那瞬紫光,该不会又是我的错觉吧,睡意已经去了大半,我翻身做起,摇光往我怀里转了转,缩成一个球。
“幼鸾……”宝筝站在我旁边一脸急切。
“怎么了?宝筝,你慌慌张张的。”我心思回转,宝筝一向守礼,极少直呼我闺名。
“方才昭纯宫遣人送来一封密信。”说着,宝筝递来一封信。
我心跳突然停下来了,有种不妙的预感,抽出粉红色的薛涛笺,此时我无心欣赏,上面只有五个字
“母病危,速归。”
我的心回来了,但仿佛被人拿去灌满了铅。
“病危,病危……”出什么事了,大娘怎么了?
我站起身来,没有留神怀中的摇光,它一下从身上掉了下来,小家伙一下醒了,趴在地上冲我没好气的咪唔两声,然后跳到自己的小窝里,缩成一团。
情况不太妙,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在屋里绕了两圈后,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宝筝,收拾一下,准备回府。”
然后我就坐在清鸾琴前,待我抚完第四曲后,听到门口蒲康公鸭般的嗓子喊道
“太后有旨,速召凌波郡主觐见。”
一个时辰后,我带着莺儿,绯烟先坐着轿子往宫门行来,宝筝等人忙着收拾太后赏赐的药材和我
的衣物,我叫她们随后在跟来。
“小姐”绯烟隔着帘子叫我。
“什么事?”我掀起帘子。
“已到玄武门,马上就出宫门了,得下轿换车了。”
我扶着绯烟的手出来,穿过长长的门廊,走了出来。
莺儿先一步出去,此时迎了上来,此时她有点慌乱:
“小姐,不好了,府内的车马还没到,我们怎么办?”
我咬唇,先遣回府的人还未做准备吗?还是,府中已易主,这只是小小的下马威呢?
早知如此,就不要拒绝太后派遣的仪仗了,可是皇家仪仗巨大,怕准备两三个时辰也未必出的了
宫。
身后突然传来骏马嘶鸣,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幼鸾,你怎么在这里?”
我回头,是司寇轩,谢天谢地,我从没有一刻如此欢喜看见他。
“司寇轩,我母亲病了,我得回府一趟,可是出宫后府中的车马还未到,你能先送我回去吗?”
“姑姑病了,你等等,我去叫……”
“你先带我回去可好?”我打断他。
“上来吧。”他向我伸出手,我借力一翻身做在他身后,回头对莺儿和绯烟说道
“你二人在此等后,宝筝她们随后就会来。”
我转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