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惦记你的伤,又知你性子,他让我带话,请你务必莫急,在琅山好好休养,高府一切安好,要你放心。”
知子莫若母,孝寰听到柳相识的话后不禁想起高惟庸方才还执意逼迫他自己的模样。
柳相识带完话后,又想起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才是他来琅山除了接弟弟外第二个重要的任务。
只见他稍作犹豫,定了定神开口道:“少将军,令妹前几日被许配给太子做太子妃,恭喜了。还望你好生养伤,在你妹妹成亲之时可以前往回府。”
“太子妃?”高惟庸忽的一愣,这件事情怎么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况且这个时候父亲还未从边境回来,府中只有母亲一人当家。
他有两个妹妹,其中一个不过几岁,被许配给太子的想来是时年十五的高惟仪。
或许是自小出生军营之故,惟仪性子刚烈,做什么事情向来都是有自己主张,她也从未见过太子。
若是父亲在府,可能会好点,如今父亲与他都不在,单靠母亲,怕是难以控制住惟仪,万一惟仪冲动之下出了岔子,闯了祸……
高惟庸蓦地涌出担忧,在柳相识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叫住了他问道:“柳公子,惟仪同太子的亲事你可知是何时订下的?”
柳相识虽常年驻府,但高家这几个孩子他倒熟悉,尤其是惟仪。
因弟弟拜高致为师的关系,高惟仪与柳相和的关系比起高惟庸来,亲近了许多,也正是如此,高惟仪偶尔会来高府串门,从而结识了柳相识。
甚至幼时的惟仪还吵吵闹闹着说以后要嫁给柳相识呢。
相识微低眉眼,想了一会才开口:“是前几日太子生辰设宴,皇上兴起为太子择婚,这才指了惟仪。”
高惟庸一听,眉头皱的更深。
这桩婚事,依惟仪的性子,肯定不从。
这会子他突然担忧起高府,他必须尽快回去找妹妹才行,可是他现在……想到这里,他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等孝寰和相识两人走了后,便委托唐儿领着她去了子佩师傅那。
因明日就要启程回府,孝寰这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无法安睡,遂半夜起床,来到院子坐在石凳上,望着那大如玉盘的月亮发呆。
她心里暗暗想着。
“相和,你说我替你入府到底该不该?若是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抓到凶手,好替你报仇雪恨,而且我答应你,等我回相府我一定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爹娘,还有家人。”
夜半的山顶上还有着挥之不去的凉意,相识无意间发现了孝寰的身影,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便轻轻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轻柔的安抚她道。
“相和,是不是明日要入府,心有不安?”
相识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失忆,突然入相府而心中忐忑。
见孝寰微微抿唇没有回答,他笃定了自己想法,索性坐在孝寰身旁的石凳上开口说起来。
“相府的所有人都在期盼着你平安回去,虽然你什么都记不起了,但哥哥会帮你,不用感觉到陌生,毕竟,那里是你一直长大的地方。”
相识缓缓道来,清亮的双眸温润如玉,不禁让孝寰心中涌出一股暖意,这样亲切温和的话语,让她想起她的守忠哥,以前她要是有不开心,守忠哥也会这样温和的坐在一旁安慰自己。
她看着柳相识,轻轻的扬扬嘴角点了点头。
次日,孝寰和柳相识与子佩师傅告别准备下山后,突然看到了高惟庸。
孝寰微微蹙眉,把目光放到了正扶着高惟庸的唐儿身上,唐儿感受到了孝寰的目光,连连咧嘴笑道:“小柳公子!”
“我和我哥哥奉师傅之命送少将军回府,我们可以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回府?”孝寰看到高惟庸此刻连站都站不稳,身负重伤,这才一月不到就要回府?她当初受的伤可远远不及他,都修养了好几月,才好的差不多。
高惟庸并没有朝孝寰说话,而是将视线挪到相识身上,深表歉意的道:“柳公子,这几日怕是要麻烦你了,你也知道惟仪那性子,我不回去我怕她……”
相识自然知道高惟庸担心什么,他也正是知道高惟庸会这么做,昨日里才特地提出高惟仪成亲这事。
本来他不该在高惟庸面前提起惟仪婚事,但他知道,整个高府,也只有高惟庸能劝得动惟仪,不然依照高惟仪的性子,恐是要闯下大祸,到时惹怒了皇帝,那就罪不可恕了。
为了惟仪着想,他只能出此下策让高惟庸暂时吃点苦了。
他与惟仪也是旧相识,也不想看到惟仪因为婚事而被定罪。但他除了帮这个忙,其他的都是有心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