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孝寰正为回相府做打算,前几日子佩师傅告知,再过半月相府的人便会过来。她身上的伤也完全愈合了,哪怕是使剑都无任何障碍。
唐儿领着高惟庸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少将军,我这就给你去叫小柳公子。”
说完便朝孝寰跑了过去:“小柳公子,你看谁来了?”
孝寰闻声回头,一眼就见着正端坐在石凳上的少年,见他冠如玉面的模样就知道恢复的不错,只是……孝寰并不待见他。
这柳相和与高惟庸关系虽不亲近,但平日里里子面子都做足了,尤其是在高致面前,礼仪周到,客客气气。可是令高惟庸疑惑的是,今日这柳相和倒有点不似平日。
只见孝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语不发的转身便离开。唐儿惊愕的盯着孝寰,正要开口,忽然又见到他重新折了回来。
孝寰本想当做没看见一般离开,但走了不到几步,便突然想起自己目前的身份,不能平白无故的给相和添仇。
于理,她只好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回头打了声招呼:“少将军,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才转身再次离开。
高惟庸看着她的背影,俊眉微微一蹙。
虽说两人关系并不亲近,但柳相和向来对自己客道,虽然现在相和并未多说话,但高惟庸不是傻子,光从她那淡漠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他对自己的疏远回避。
这一时让高少将军十分费解,在一旁的唐儿顿了顿,连忙跑到高惟庸身边替孝寰解释道。
“少将军,你是不知,小柳公子获救之后便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就连你,她也记不起了。”
此话一出,高惟庸顿住:“记不起?”随后他的目光跟在孝寰远去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有一段时日高惟庸以为柳相和因重伤原因对所有人都一样,后来几经观察才知道他只有对自己,才那样的疏远淡漠,甚至连见都不想见到他。
好几次,在山头的无意碰见,她都会选择性的绕道而走。
即使万不得已面对面撞了,口中也不留情面,双眸清冷一片。
那倔强的双唇紧抿,就连目光都不曾多放一眼在他身上。这种显而易见的规避令高惟庸心中暗暗不爽,曾好几次,都几乎忍不住想要质问,但无奈柳相和走的太快,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
孝寰每日的生活,除了钻研医术,就是坐在院内朝那云海茫然的天际发呆。替相和入府这个决定虽然早几个月就做下了,但现在她还是会心存犹豫。
相和坠入山崖尸骨无存,连她平生最敬爱的相府一家都不能为她送行,而她却要冒名顶替这个身份入相府?
虽心存不安,但她转念一想,如今相和已去,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她若是进了相府,就能替相和好好报答相府的养育之恩。
最重要的,或许可以寻出是谁对相和下如此狠手,还有清河庵……
如今,她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权衡之下,进入相府是她最宽的道路,只有这样……
“小柳公子!”正想着,唐儿的声音就从院外传了过来,随后那声音便到了耳朵旁:“小柳公子,相府来人了!”
在跟随唐儿去往主殿时,途径高惟庸所在的院子,孝寰本想径直走,却不料听见唐儿尖叫一声,瞬间她的身影就冲进了院子。
孝寰下意识的跟上去,到门档口的时候又突然想起什么,便收住了脚步。
唐儿使尽全身的气力将倒在地上的高惟庸扶起来:“少将军,师傅叮嘱过切不可操之过急,你这伤得慢慢的,好生的修养,这一时半会肯定使不得力!”
高惟庸眼中并没有失败后的沮丧,更多的,是自责,愤恨。
孝寰透过那院外的篱笆正好看到高惟庸那双漆黑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怔,别过头。正打算离开,不料又听见唐儿一阵惊呼:“少将军!”
孝寰驻足,看到高惟庸再一次摔倒在地上。
他不顾唐儿的阻拦,一心要自己爬起来,一心要自己毫无依靠的走路。
孝寰明白,那是有多锥心的疼,想几月前她只要手腕稍稍一使力,疼的如同利刃刺骨,更何况他双脚还要支撑这么大身体。
唐儿见他那么执着,也是急红了脸,看到不远处的孝寰,便急忙跑过去将她拉进来。
“小柳公子,你看少将军这样怎么能行?你之前受过伤,肯定是有经验,你赶紧帮忙劝劝少将军,他这样不会……”
“他若执意要毁掉自己双手双脚,你随他去了罢。”
孝寰冷冷的开口,挣脱开唐儿的手便走出了院子,独自一人朝着主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