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崇礼思忖，也便没再多问。杨崇礼进了殿内，发现萧憬正在案前坐着，案上一叠正在摊开的奏疏。

“老臣参见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召臣来有何要事？”

“这几份奏疏，你知道吗？”萧憬甩出了两份奏疏，脸色凝重。

杨崇礼接过来粗粗一翻，这两份奏疏是门下省递上来的，两份大同小异内容都是进言皇帝“中宫久旷，阴教罔修”之类云云，便立下明白几分。其中所言“四海绝仰观之表，九嫔无所统之尊。”这是要进言皇帝立后。

“这奏疏的两人是什么来历，国舅知道吗？”萧憬看着这两人名字陌生，似乎是今年新入京的官员。

“这两人老臣有所耳闻。都是年初才从底下提拔的。这个蔡谦原是在崇州人，及第之后做了几年庆江县令，年初陛下登基下了选贤任能诏后，因为在便调入京在门下补了个左拾遗。这个何纪倒是先帝时一直在京城，原在中书省任令史，也是年初才提拔为右补阙。”有些事，杨崇礼不得不知，不得不问。

“怪不得朕觉得这名字生的很，平时里不见他们说话，怎么近日却大胆了些，是谁给的胆子？”萧憬望着杨崇礼，他们二人内心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据臣所知，他们二人平日素无往来，和那边目前看起来也没有瓜葛。但实际如何，需等臣查了以后才能回奏。”作为元敬皇后的亲弟弟，辅佐萧憬是他唯一的选择。从太子时期起，他们一起面对过无数次惊涛骇浪，彼此在想些什么已不用多说。如今，他们只是在登基一事险胜，以后即将面对的不知还会是什么。

“今日太后提及朕立后一事，不是偶然。不妨先盯住这两个人，其他什么也不要做。”

“虽然臣不知太后此时提起立后的用意，但从另一面说，皇后之位的确也不能空缺太久，迟则生变，陛下也应尽早确立中宫人选，断了他们的念想。这样陛下大业有承，老臣也便安心了。”杨崇礼叩首道。

“当年，便是她撺掇先帝命我纳妃，让朕便成了背信弃义之人，她与宇文家走得太近。朕现在不立中宫，便是不想再重蹈覆辙。先帝在位时，朕不能做主，现在朕不会听之任之。”萧憬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冰冷。

“陛下，莫不是想立冯昭仪为后？万万不可啊。”这是杨崇礼最担心的事。

“朕为何不能立冯昭仪为后？国舅倒是说说。”萧憬呵呵一笑，似乎有意跟国舅抬杠。

“陛下也说，不能再重蹈覆辙。冯昭仪出身寒微，虽有贤德之名，但不足以为正宫。陛下的正宫应当出身高门，才能为陛下在这宫中与太后势力维持平衡。退一步讲，即使陛下执意立冯昭仪为后，这个位置她也坐不长久。陛下此举不是反倒害了她。何况，冯昭仪承宠多年，一无所出此时立后不能服众。”杨崇礼知道这后宫之中太后的势力遍布各处，冯昭仪那样的微弱力量想成为皇后根本就是飞蛾扑火，自投罗网。

“阿舅的意思是，朕便是连冯昭仪都护不住，那朕这个位置便也是坐不得了。”萧憬冷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