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莫要说戏言，想当初如何艰难才走到了今天，其中的难为不足为外人道。冯昭仪何人，便能要陛下不顾你母后期望舍弃天下而去？当日陛下要纳她入东宫，臣本是不同意的。昭仪的位份已经是陛下的恩赐了。”杨崇敬丝毫没有退却。

"阿舅，别人这样说不足为奇，你当知道，她不是外人，她是朕的恩人。若没有她，朕不可能活到今天。"

"那也是她的命，当日若不是衡阳子举荐，她也不可能随陛下入宫。臣说这些并不是因为臣与冯姑娘有什么过节，陛下也许诺过衡阳子，她终究还是要离陛下而去，届时陛下将如何昭告天下？陛下的心思臣也明白，但有些冯姑娘能帮得上忙，有些忙她帮不上陛下。"当年的事，杨崇礼虽然不尽知，但从姐姐那里也略知一二。

"她的去处朕自有安排。既然这戏从一开始就未设定结局，又怎么惧怕往何处去？朕也从为想过困住她一生，无奈她却是执着。即使朕想许诺什么，却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格了。也许，朕只希望还有这些时间，好好地将东庭的事，不要将这些麻烦留给后人。"萧憬言语中突然有惆怅之意，便让杨崇礼一时也有些无措。

"陛下春秋正盛，且不可轻言放弃。若是那溥天剑苏醒，一切便有指望。立后之事，不如下诏在东庭各王女中择选。东庭各国王室都为五姓七望，姿貌容丽者甚多，又身份贵重，若是为后不会受太后辖制，可辅佐陛下……”

"阿舅的主意好。这一来一往也得一二年，朕也好专心做朕想做的事，一切就有劳阿舅了。"萧憬似乎看到了一些和杨崇礼不同的可能。

"那个萧美人……陛下还是留心的好。”

"朕还不知道她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若是苍国的眼线朕身边有不少，也不多她一个。先留着她。”说罢，萧憬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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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

“公主，这是奴婢拟的药膳清单，请您过目。若是没什么需要改的，奴婢便誊抄一份交给尚食局。”无盐将连夜拟好的单子递给万寿公主，为了这个单子她整整一夜未眠。

“瞧你这眼圈，虽然宫中的惯例是要我再看，可我又不精通医术，盲人摸象看了也是无用。我这个人懒惯了，何苦费这个神？侍医的医术我信得过。”万寿公主和无盐相处日子久了，原本年纪也相仿，说话也不那么生疏。

“公主信任奴婢，奴婢自然是高兴。只不过这宫中的规矩，也是要的，这样对公主对奴婢都是好事。”无盐笑着将一杯茶饮递到她手中。

“无盐，你来宫中这段时间，会不会想念东庭？”万寿公主静静看着她收拾好诊盒，突然问道。

无盐心中一震，是啊她离开东庭已有数月，要说不想念那是假的。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师傅坚持要救出那对亡国夫妇，大周已经倾覆，他的旧主也没有受到新君的虐待。或许这就是故国臣子尽忠的唯一途径？但她不能再问，因为养育之恩恩重于山，只要不是为恶害人做子女的自然应当完成父母的心愿。

“我经常会想，虽然那时候远离京城，但却是最无忧无虑的日子……”无盐知道，东庭拥有万寿公主心中的最美好的回忆。

此时，一个宫婢跌跌撞撞跪倒在公主殿前，不停哭喊着：“公主，救命，公主，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