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想起了白天,魏忠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又想起了如今城里的那些传言。
说那关內侯李万年,爱兵如子,治下百姓,都能分到田地,活得像个人。
感受著自己背上,那火辣辣的疼感。
陈平心中咆哮。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就要在这里,给一个疯子当炮灰?
凭什么他魏忠作威作福,我们就要把命搭进去?
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戾气,从他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抬起头,看著自己的两个兄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绝的狠色。
“呵,让我们跟著他陪葬,他也配?!”
王顺和赵建成哪里见过现在这股狠辣模样的陈平啊。
都是一愣。
“老陈,你……”
王顺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刚吐出三个字,就听到陈平的声音响起。
“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在魏忠手下,我们永远是猪狗,隨时可以被他宰杀泄愤。”
“那李万年,你们听说了吗?”
陈平的声音压得很低,
“传闻他爱兵如子,手下將士,个个都愿意为他效死命。”
“跟著他,打了胜仗有功赏,就算死了,家里人也能得到抚恤,活得有个人样!”
赵建成咽了口唾沫:“老陈,你……你想说什么?”
陈平的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我们自己给自己挣一条活路!”
王顺大惊:“你的意思是……反了?”
“反?”陈平冷笑一声,“是他先不把我们当人的!我今日所受之辱,定要让他百倍偿还!”
“可……可是魏忠他武艺高强,身边的亲兵也都是死忠,我们……”赵建成有些迟疑。
陈平盯著他:“我们不动手,等李万年的大军攻城,城破之后,我们身为燕王叛军,是什么下场,你们想过吗?”
“魏忠这疯子,肯定会逼著我们战至最后一人。我们一样是死!”
“投靠李万年,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王顺和赵建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和意动。
陈平知道火候到了,他站起身,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毫不在意。
“富贵险中求!成了,我们就是献城的功臣,日后在李侯爷麾下,也能博个前程!”
“败了,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你们两个,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陈平又看了两个兄弟一眼,低著声音道:
“若是两位兄弟实在不敢,我也不勉强,你等只需要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等我出手便是。”
“若是成了,功劳也有你们一份,若是死了,那我也不牵扯你们。”
王顺一咬牙,猛地一拍桌子:“他娘的!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干了!老子早就受够了魏忠那狗日的鸟气!”
赵建成见状,也下定了决心:“算我一个!大不了一死,也比这么憋屈地活著强!”
陈平眼中爆发出精光,他拿起酒罈,给三人的碗里都倒满酒。
“好!有你们这句话,就够了!”
三人举起酒碗,重重碰在一起。
陈平喝乾碗中酒,將陶碗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现在就去召集我们信得过的兄弟,子时动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决绝的狠厉。
“魏忠,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子时,郡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