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爸果然来敲门,想也是,这会儿估计马妈还不知在谁家的牌桌上激战正酣呢,哪有功夫搭理她。
“女儿啊,爸爸进来了啊”,马爸象征性的敲了敲门,然后关切的问道:“回来了也不跟爸爸说句话,怎么了,往常回来都是要吃要喝的,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啊?”
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马家却恰恰相反,鉴于马妈常年不着家,简言之,马爸把自己的活儿干了,然后顺便把马妈的活儿也给干了。
“阿钰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马凉凉无比烦躁,为什么每个人都问她为什么阿钰没跟她一起回来,奇怪,她是把秦钰拴在裤腰带上了吗?
没奈何,只好从被窝里伸出头,一脸疲惫的说:“爸,我坐了快一个小时的车了,实在是累,想先睡会儿,好吧。"
马爸看情况不对,只好说:“醒来叫爸,给你热饭。"
听着被子里瓮声瓮气的“恩”,马爸才放心的关上门出去了。
马凉凉闭着眼躺在被窝里,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窝润润的,然后湿度在不断扩大,很快蔓延至两只眼窝,到脸颊,到嘴角,然后到心田,到更深的地方去。
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了。
可是还是不能太痛快。
听声音,马爸在客厅里看电视。
肯定是中央一台的早间联播,午间新闻,晚间新闻,地方台新闻,马爸一贯各种操心新闻大事。
她翻了个身,换到另一边,盯着墙上的大幅照片,然后眼前又模糊了。
那照片拍了有几年了,那年她和秦钰十二三岁左右的模样,学校组织初中生春游踏青,她沾他的光,跟着去了。
其实是爬山,还是座免费的山,忒高,野草丛生,好在并不嶙峋。
一旦免费,那就代表没有经过人工开发,所以,他们一大批往上爬,路自然就是自己开发出来的,她跟着秦钰爬在最边边上。
开始大家还都挺有激情,念着“一览众山小”“君问归期未有期”,只是还不到一半的时候,好多人就开始泄气了,包括马凉凉自己。
她有气无力的碰了碰秦钰的胳膊:“阿钰,你累不累,不爬了吧。”
秦钰“恩”了一声,接着说:“老师估计不会让爬了,你马上跟着大部队下去吧。注意安全。”
她点点头,瘫在那里,就看到秦钰还是刚才那个姿势,继续往上爬。
马凉凉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跟着他,奈何动不了。
过了一会儿,老师果然宣布说,不行就别爬了,往回走吧。
不过还是有一大批人坚持爬完了全程。
秦钰没有多特别,他也只是那群人中的一个,马凉凉想她会牢牢记得这件事,也不是想要像什么书里官方客气的说一些类似于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出秦钰是个很坚持,很有耐心,三观端正的好孩子。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秦钰的原因,她记得后来自己有跟邹宸聊过秦钰,觉得秦钰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为什么会喜欢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喜欢邹宸,而邹宸对她,除了亲情在里面,说的残忍一点,就剩寂寞罢了。
那是个很气氛和谐的聊天,没有所谓吃醋和生气,是真的没有,当时甚至花梨木和周煜也在场,就是一个已经不记得是什么话题引出的秦钰,并且还是花梨木开的头。
“就是从小跟着他长大嘛,你们都知道,我是那种多么懒懒散散的人,什么都是凑凑合合,能过就过,不能就算了,退一步也行,没必要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的,又不是非要得到不可,而秦钰,他好像从我记事开始,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是很清楚明白的知道的那种,是那种基本不走什么弯路,直奔目的地而去的人,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体会,就是那种,比如说今天家里来了同学,而你恰好又有作业任务,一般人会想,算了,同学来了,今天就当放松一下好了,他跟我们想的也一样,但是无论玩到多晚,他也一点要把作业写完,才会去睡觉。”
“我是无论如何都达不到他那个程度的,所以,就真的很是羡慕他的毅力。”
马凉凉记得她说完这番话之后,没有一个人吭声,大家都若有所思的看着不同的方向,似是陷入了某种沉思,只有花梨木认认真真的开口道:
“人家说,我们喜欢一个人,都是从崇拜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