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睡梦中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触碰她的手臂,她伸手揉揉眼睛慢腾腾地坐起来,看似没有一点警惕意识,实际上是她没有感觉到危险,云朵趋利避害的能力一直都很厉害。
“……大哥哥,你是……”云朵有些半梦半醒,眼前模糊一片,脑子里也是混混沌沌,有些呆呆的问蹲在她眼前的人,刚刚开口便恢复了几分清明:“你是昨天晚上的……?”
那人伸手点上云朵的嘴唇,示意云朵不要说话,然后抬起手,在二人四周布下了隔音障。
“……”云朵脸色微红,莫名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虽然她并不懂什么叫调戏。
那人眸中含笑、薄唇轻嗑,轻声说:“昨夜冒犯了,我叫涟潆,亦是世人口中的湖中仙,并非什么大哥哥。”
声音空洞轻灵、温婉柔和,仿若亘古传来的回响。
云朵有些惊讶,不自觉地眼睛向下瞄,依旧是平平的一片。
“大……姐姐?”
涟潆面颊微红,点点头,顺着云朵的视线看下去,有些娇嗔地别过脸。
“我,我叫云朵,姐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云朵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下转移话题。
“可否帮我一个忙?”涟潆相貌极美,举手投足间都是千种魅惑、万般柔情,偏偏气质淡漠出尘,强烈的反差更是让她平添了一种神秘感。其实涟潆只是喜好穿男装,并未女生男相,但云朵自幼对性别的认知都仅仅是“胸前鼓起来的是女人,胸前平平的是男人”这时自然会认错。此时涟潆轻咬嘴唇,柳眉微蹙,云朵竟生不出半点拒绝的想法,不过她也不是傻的,自然要把事情问清楚才能答应。
“姐姐是神仙,神仙都做不到的事小朵可以办到吗?”
“当然,这是只有你可以做到的事……”涟潆点点头,从墟鼎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手指放在瓶口,便有带着淡淡冷香的清水注入其中。“我需要你的一滴血,可以吗?”
云朵点点头,把手指伸到涟潆身前,扭头闭上眼睛。
“姐姐你快一些,小朵有些怕。”
“已经好了。”涟潆轻笑了一下,宛若春冰乍裂。
“这么快呀!”云朵捧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都没有见到伤口,“姐姐好厉害,一点都不痛呢。”
云朵的血液滴进瓶口,整个瓷瓶忽然冻结成冰,而后慢慢碎裂。涟潆笑容收敛,沾着水滴的手微微颤抖,“真的是……云姑娘可否随我去一处地方?湖中仙自湖中诞生,我想带你去我诞生的那处湖。”
“潆姐姐还是别叫我云姑娘了,小朵本名花千朵,只是叫花姑娘也是怪怪的,还是叫朵朵吧~”云朵撅撅嘴,而后纠结起来,手指有些不安地搅动着裙摆,“可是,姐姐和东方公子他们怎么办?等姐姐醒来找不到我会担心的。”
“无妨,留个口信便是,待我们做完事,我直接送你去长留可好?”涟潆顿了顿,抬手摸了摸云朵的小脑袋,似乎是因为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动作微微有些僵硬。
“嗯,好吧,我给姐姐留个纸条好了。”云朵点点头,从墟鼎中掏出笔墨和宣纸,她自幼喜欢画画,这些东西总是随身带着的。
姐姐,小朵和湖中仙一起走了,不要担心我。我们在长留会和吧,我不会错过考试的。小朵留。
简单的写了两句话,云朵起身把宣纸折叠起来放在草席边,用小石头压住。
涟潆也直起身子,白色的长袍不沾半点灰尘,苍白的指尖点上隔音屏,光芒一闪撤掉了法力。
“呐呐,潆姐姐,办好事情之后可不可以先带我去花莲村,我想看看我的家乡,还有我的爹娘。”云朵拉住涟潆的袖摆小声说。
涟潆微微僵了片刻,而后便放松下来,唇边勾起不易察觉的浅笑:“好。”
板过云朵的肩膀,涟潆从背后将云朵环抱住,脚下祥云聚涌,顷刻间已是离开寺庙腾空数百米。云朵身材娇小,涟潆个子高挑,被这样抱住,云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在了涟潆怀里。感受着身后神仙姐姐微冷的体温和柔软的触感,云朵脸颊荡起了一层红晕。
“不要害怕,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怀中小姑娘似乎有些不自在,涟潆以为她是第一次飞上天有些紧张,便轻声安慰,云朵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涟潆飞得很快,几乎是瞬息见就到了数万里之外的极寒之地,这让一直以来都是被清虚拉着慢慢飞的云朵有些头晕目眩,加之四周环境的寒冷,云朵有些脸色发白,幸亏云朵还有那么一点仙力护体,如果是肉体凡胎,恐怕都要冻成冰棍。涟潆歉意地看着云朵,云朵使劲把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抱歉朵朵,我有些心急了。”涟潆抚上云朵后背,用真气为云朵顺气,又在云朵周身附上一层法力为她保暖。本以为万年的等待,她早就习以为常,可真当心愿马上就要实现,她却失了平常心,万年太久了,久到她都快要忘记了自己究竟等的是什么。
真气在云朵体内温和地游走,云朵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感觉身体好些了,云朵便四处打量起来。
极寒之地不愧它的名字,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冰山,淡青色的雾气和稀薄的云絮纠结缠绵布满整片天空,几乎没有生命的存在。冰山上有几处迸裂开来,露出底下被掩埋无尽岁月的上古巨兽,这些巨兽死状凄惨,异常狰狞的脸都被冻结在冰柱里,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在这片寂静的冰世界里,唯一一处有鲜活色彩的地方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湖并不是很大,长越百米,湖边还长着丛丛簇簇的野草野花,可见湖水温度不低。湖中央有一处遗迹,一大半沉没在水中,或许是因为年岁久远,石板已经碎裂坍塌,只余一个大致的框架,上面铺了厚厚一层绿苔,甚至看不清石板原本的颜色。
云朵疑惑的看向涟潆,涟潆却只是深深地望着湖中那处遗迹,恍若穿过万年时空看向那场诸神陨落的大战,眼中似是怀念似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