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g)天(liu)取(xue)经(yi)的路途多了东方彧卿就变得有趣多了,一路上东方都在不停的说,云朵一直在听,而花千骨则是拉着云朵勇往直前,就差在脸上写上“我不听”三个大字,大有心无旁骛的架势。
云朵茫然地被拉着走,到现在为止,三个时辰了,她还没有理解她身边两个人的人物关系。这个世界果然是很复杂呀,云朵有些感叹,不过姐姐真的好厉害啊,明明和她一般大,却已经许配人家了吗?
第二天天色将晚,天边快速聚起了翻滚着的乌云,正巧云朵和花千骨走得有些累了,头天晚上又是睡在野外,感觉怎么也睡不安心,便想着寻个地方休息,前面不远处有个破庙,云朵和花千骨赶快跑了进去。
这破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佛像上挂满了蛛网,角落里窸窸窣窣不时有老鼠窜过,地上散乱的铺着一片湿草席,还有一堆熄灭不久的篝火。
东方彧卿昨天傍晚便不知去向,云朵想这也许是他留下的,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想着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心里有些着急。“姐姐,这草席和篝火可能是姐夫留下的,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这山林中晚上会有危险的,而且就快下雨了。”云朵拉了拉花千骨的袖子。
被云朵拽着袖子摇呀摇,花千骨感觉自己心里都要萌化了,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真好……不对,朵朵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哎呀,朵朵!那个人才不是你姐夫,记住呀,我跟他不熟!”
“哦。”云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要不要去找东方公子?”
“没关系的,你看他之前一个人在山里等了咱们俩天不也没事吗,他家也许就住这附近,他现在可能都到家了也说不定呢。”花千骨简直神烦了,她现在看见东方彧卿条件反射就想跑路,可是不想再跟他牵扯上什么关系了,菩萨保佑东方彧卿别再回来了!
“那好吧……”云朵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向外张望了一下,想着兴许那书生一会儿就能回来。云朵翻手从墟鼎中取出在城镇里买的小点心,还有一小瓶自己酿制的桃花酿,又取出了一条长长的苏白色印着不知名花色暗纹的布料铺在地上,把吃食放了上去。
“姐姐,我们吃点东西吧,小朵好饿。”云朵眼巴巴地看着花千骨的肚子,似乎想透视到她的墟鼎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你可别看我了,我还没有墟鼎呢。”花千骨取下一直背在背后的木剑和包裹,“我这还有点油酥烧饼,是上仙在咱们住的那家店买的,味道可好吃了,就是不知道放了一夜还能不能吃,可惜忘记放进你的墟鼎了。”掏出烧饼捏了捏,硬邦邦的,闻了闻,有股油定子味儿。花千骨闻着没有食欲,但想着是上仙买的,又舍不得扔,想了想便放回包里,说不定还能当个防身武器。
云朵不知道自家姐姐脑洞突破天际,只是抓着糯米熟梨糕啃得香甜,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小松鼠一样。花千骨看得眉眼弯弯,伸手蹭掉了云朵脸上的糖渣。
追寻着验生石吸引力而来的长留上仙,隐身在寺庙外看着这一幕,面沉如水不知想了些什么,抬起手,丝丝缕缕的法力向着花千骨的方向飘去,白子画叹了口气,旋即转身离开。
白子画离开不久,他身后那一片幽暗的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那人看着白子画御剑离开的方向,讽刺地轻笑了一下。寺庙里燃起了篝火,东方彧卿颠了颠手中的果子,很快便恢复了憨厚的表情,快步跑进了寺庙。
夜深了,云朵轻轻从花千骨怀里爬出来,走到寺庙之外。天还是很阴,黑色的夜幕下看不出乌云笼罩,只是空气中沉闷潮湿的感觉让云朵知道,大概雨就快来了。东方彧卿在庙外抱着手臂睡着,寺庙里篝火燃烧得正旺,看起来暖洋洋的橘黄色柔光,在寺庙外一片漆黑的密林的对比下像是摇曳的烛火,随时会被黑暗的巨兽吞没。
云朵吞了吞口水,向着树林里走去。
人有三急,她总不能在寺庙里解决,先不说是不是冲撞了菩萨,单说门口守着个大男人就让云朵没办法。
云朵特别怕黑,从前住在桃花谷时,每到睡觉时她便留一支烛,夜半醒来烛火总是已经被清虚换上了新的一支,原先的早就燃烧见底。
云朵摇摇头,把脑海里纠结成一团的记忆甩到一边,从墟鼎里掏出蜡烛,伸手抹上烛芯,蜡烛便燃起柔和的火焰,这点微弱的火焰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就像是一点火星,但是也足够给云朵一些安慰。
云朵看到了一片湖,小小的一片湖泛着银波,虽无月色,但依旧闪着银亮的光,小小的湖被树木和乱石包围着,像是一面小镜子一样娇小可爱。无数散发着氤氲光芒的萤火虫时而在湖上飞舞,时而落在莲花中点亮一处花蕊,偶尔传来一声蛙鸣,在身后树林里夜猫子‘咕咕——’的阴森叫声对比下显得特别可爱。
云朵一下子来了兴致,便熄了蜡烛褪了衣物,缓缓走进湖里。虽是夏季,但山中的夜晚还是很冷的,水里的温度按理说自然是更低,但是奇就奇在这水是暖的,约莫着有40余度。云朵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湖,而是一处温泉。
在温泉水轻轻的洗涤下,云朵只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心里几天来的郁结难消被缓缓地抚平,身体上的疲乏也渐渐消失。云朵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声,闭上眼睛靠在石头上哼起了歌谣,这歌是师父在她很小的时候哄她入睡时唱的,她虽好几年不曾再听过师父唱给她听,但是她却把这歌谣印在心里,开心时、不开心时总会唱给自己听。
……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
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
清商随风发,中曲正徘徊。
一弹再三叹,慷慨有馀哀。
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
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
她记得那次她听师父唱起这歌谣,昏昏欲睡之时却听见师父的叹息。
“若她还在……琴声相合才能好听。”
云朵迷迷糊糊的回忆着,忽听背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谁?”云朵呆呆地转过身。
白衣仙人有些尴尬地背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