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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有常,不管世人悲喜,无论凡尘沧桑。
总之,三天的会期很快结束,苏伦缺席了最后一天的全体会议以及之后预定的餐会,独自搭乘第一班直升机离开“艾丽丝”号,离开了这个搅乱他平静心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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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
“喂,情况怎么样啊?”
“小伦,不要紧吧?”
“老爷子没发飙么?”
几人等了半天的人一拥而上,将刚从所长办公室出来的苏伦团团围住。
“还好。害你们担心,真是不好意思。”苏伦笑了一下,略带歉意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次是我犯错连累了大家,对不起……”
“你别这么自责!”景文苑赶忙劝道:“毕竟这样的错谁都可能会犯。”
百草欣也点头连声附和:“是啊是啊,我昨天还错把已经洗过的衣服重新扔到洗衣机里了呢!哎呀——李清平你这个白痴你踩到我啦!”
被点到名字的某人暗翻个白眼,郁闷不已。
“谢谢你们。但看错时间、弄错加热温度、写错实验报告这些对于刚接触实践的学生来说都不是小问题,更何况是我。正如所长说的那样,是我本身的态度不端正。”苏伦半低着头说:“因为我的缘故直接导致实验数据无法参照,责任应该全部由我负担。”
“那处分结果是……?”
“明天起,我会去实验中心报到,协助以后实验的准备工作。”
“什么?!”几乎所有在场的人同声惊呼。
苏伦还不及开口,身后的门突然打开,秦珂沉着脸探出头斥责道:“嚷什么嚷!你们都很闲是不是?各自回到岗位,立刻实行!”
平时亲切随和的所长此刻正煞气冲天,其中的反差刹那间爆发出无形的震撼力,叫众人当下动不敢动、噤若寒蝉。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的话?!”
见大家还是不动,苏伦抿紧嘴角,转身就走。
景文苑一把拉住他,转头对秦珂说:“所长,您真的要把苏伦调到准备室,白白浪费人力资源吗?请您再慎重考虑一下!这次的事其实也还情有可原,毕竟他才刚转来我们组,还需要时间适应……”
秦珂怒道:“我看他眼下最需要的不是时间,而是该找个安静地方好好反省一下。我就奇怪了,怎么出去开个会回来人就完全变了,难道你把魂儿给丢到大西洋里去了?!”
苏伦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指无意识地揪紧白色的衣摆。
百草欣因为身高关系最先发现了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闪过的水光,当即亲情爆发,顾不得其他大声鸣不平道:“所长,就算小伦犯了错,您这话也太重了吧?”
“你说什么?!你这……”
“白操心,你和谁大呼小叫呐!”李清平一嗓子截住秦老爹的话头,边递眼色边朝百草欣“训话”:
“秦叔是领导更是长辈,他老人家说话你乱插什么嘴!先不说别的,他是看着咱们长大的,难道会不清楚小伦的为人?发火也好、言重也罢还不都是为了小伦好?要换了你我,今儿他老人家也生不了这么大的气。”
与百草欣同科室的宋言也忙帮腔道:“就是说啊!小苏的表现一直很优秀,大家也都有目共睹。最近只是状态不太稳定,相信他很快就可以调整好,到时候我们慧眼识英才的所长一定会把他放在最需要、也是最合理的位置上,对吧领导大人?”
咳嗽一声,秦珂斜着眼睛瞅了瞅小李子,从牙缝里哼道:“你们刚才叫谁‘老人家’,啊?!我正值壮年,离退休还早得很呢!”
“是是是,您说得是。”被点名的人立即赔笑答应。
被这么一打岔,秦珂的脾气自然没了大半。再者确实是因着看重苏伦才格外严厉,本来也只是想给他点儿教训让他牢牢记住以便日后能精益求精。若非方才在办公室里苏伦一直沉默着不为自己辩解,秦大所长也不至于因为找不到台阶下而恼火了。这会儿李清平他们及时把台阶补好了,事情也就并非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景文苑见气氛缓和,又见缝插针地替苏伦说了一箩筐好话,终于换得秦珂松口,把苏伦的调令换成了回家面壁思过三日——换言之,休假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