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在学校住了三个月。
回到家打开房门的时候,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闷重的灰尘味道。
他将行李箱放在门口,视线落在阳台的木架子上。阿翔并不在那里。离家之前他特地打开了窗户,方便它进出。屋子里是彻底了无生气了。
他毫无所觉地叹了口气,走到书房里。
九霄环佩静静安放于琴桌上,琴弦不动毫分。再也没有那样一双手,再也没有那样令人过耳不忘的曲调。知音已死,琴亦不鸣。
往日看到先生垂首细细擦拭琴身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吃味的。
只因那样的专注与深情,除了自己之外,这世上竟然还有其他存在能够享有。
不过这种幼稚且蛮不讲理的想法他从未说出口。也不用说出口。
他从书桌抽屉里找出先生惯用的拭琴的布,正要动手擦拭一番,却惊讶得忘记了动作。琴身干干净净,根本不需要清理。
此时他才发觉不对劲。他蹲下来,手指在地板上轻轻一抹。再怎么仔细看,指尖都没留下任何灰尘的痕迹。
简直,像是某个有洁癖的人还在这里一样。
心跳骤然变得急剧。他猛地站起身,四下环顾,然后脚步匆匆地冲进厨房,阳台,浴室,卧室,他甚至打开了卧室里的衣柜,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个名字如鲠在喉,他嘴唇颤抖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随着几近恐慌的兴奋感慢慢冷却,紊乱的心跳重又变得按部就班。如同照常醒来的每一个清晨。
二、
他仍旧不喜欢雷雨天气。却又颇有自虐倾向的期待它的到来。
浓重如墨色的天空被乍现的闪电撕裂,光芒突如其来,仿佛瞬间能把人从梦境拉扯到现实。
太过残酷。
雷声从晚上八点持续到九点,然后暴雨轰然落下。即使开着窗做出欢迎姿态,那个诡异的光球也再没出现过。
同样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它拖着诡异的尾迹在书房中跳跃,发出的声音像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魔鬼的尖啸。最后它穿过了欧阳少恭的手掌,如同燃尽的烟火一样在他视网膜留下残像,消失了。
仿佛一切如常。直到他伸手触碰了半晌没有动作的先生。
灰飞烟灭。没有更加贴切的形容了。
雨水混杂了泥土的味道在室内弥漫,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他又闻到了熟悉的熏香味道,极淡,却又极分明。他摊手摊脚地躺着,很想起身去书房看一眼,却又压下了这种冲动。
雨声渐渐停了,书房隐约传来琴声,曲调无比熟悉。反应过来那是《榣山》的瞬间,一切都归于静寂。
眼泪慢慢蓄积,又滑落。他懒得抬手擦拭,就这么沉沉睡去。
三、
早晨睁开眼之前,他觉得自己还躺在欧阳少恭怀里,因为鼻端有那人衣服上浅淡的香味。而惯常冰冷的手脚竟感受到另一人暖热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