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了那墓门之后,大司命便开始不计后果地狂奔,连手电筒都没敢打开——她现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尽快远离那道墓门之后的岩石溶洞,以及洞中那个名为霏镜却身份不明的女孩。
虽然已经可以确定那霏镜绝不会是粽子之类的玩意儿,但这里可是一座古墓,窜出来任何不遵循常理的东西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了。对方现在没有企图攻击她,并就这样放她走了,也算是她的运气,但并不表明不久之后她不会改变主意,又从后面包抄过来——那可算是最为倒霉的一种情况了。
想到霏镜之前那快得几乎让她看不清的身形,她只得倒吸一口凉气,拼尽自己最大的能力,逃离身后那个黑洞洞的墓门——能逃多远就逃多远,就算之后对方改变了主意,她还是能够多上一些胜算的。
而她现在所处的这条甬道,比起之前她入墓时所爬的盗洞,却也宽敞不了多少,最宽的地方也只不过容得一人,而窄的地方,则需要她侧过身才能勉强通过——所幸这高度尚还适宜,以她一米七几的身高还没有撞上头。她的手指在石壁上轻而快速地划过——石壁上还存在着一些砂砾湿土的痕迹,凹凸不平,显得极为粗糙,像是临时凿出来的——在这样一座古墓中,存在着这样的突兀,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或许是修筑这座古墓时的工匠秘密开凿的罢——这样的事在从前屡见不鲜。古时的皇室贵族修建坟墓时,都会召集许多工匠限时完工。完工之后,为防止坟墓的结构与地址外泄,之后对这些参与筑墓的人往往都采取坑杀的方式封口。于是,为了摆脱这种悲惨的命运,许多工匠在修筑坟墓时,往往都会给自己留上一条后路——即在修筑主墓的同时,秘密的修筑一条通往墓外的小道,以免以后遭遇不测——虽然说大部分都被发现,然后死的更加凄惨,但为了保命,大部分的工匠都会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前仆后继地尝试着自己的运气。
但如果仅仅是为了活命,需要将这样的密道相对而言修建地这般宽敞吗——按理来说,修建成这样的密道,不被发现才有鬼了,更何况是那般高调的修了一扇厚重的墓门
。
但大司命并没有打算在这样的问题上过于深究——这毕竟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一味地深究下去,对于她逃离困境是没有一丁点帮助的。
脚下的土地是潮湿的——这么多年在地底下摸滚打爬,大司命的夜间视物能力较之一般人也是强上不少的——在这样光线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地方,她尚且可以勉强凭借地上的反光分辨出地上的一道水痕。水痕非常浅,但明显有摩擦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一样。大司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黑色紧身衣的前襟,意料之内地摸了一手的泥沙。
果然,她就是从这条道上,被霏镜拖上来的。也就是说,她落水的那湖,就在这条甬道的另一头。而紫焰,非常有可能还在那一块区域之内活动——虽然她平时磨磨蹭蹭的有些迷糊,但在这样不清楚水下究竟存在着什么东西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意气用事,冲动地跳下来找她的。
大司命也有自己的打算——等到寻到紫焰后,她们便暂且出墓去向上头汇报后再做定夺。知晓了着墓中的大致情况,下次入墓时准备地必然也就更充分些,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也就大了不少。
总之,一切都要等到寻到那湖后才算真正开始。
狭窄的甬道中,气息却还算是流通的。这着实可算的上是一个好兆头——空气既然是流通的,那么附近就一定会有出口与外界相连。虽然与冲锋刀一样随身携带着的火折子在之前的落水浸湿了,但按照现在这样一条路走到黑的架势来说,显然用不到这个。
嗅着逐渐潮湿起来的空气,以及弥漫着的水汽,大司命逐渐放松了下来。这墓中比她所想象的复杂了许多,光是那不明身份的霏镜就已经属于一种不确定因素,再加上之前无故失踪的小七,她总觉得事情的缘由并不那么简单——这还仅仅是初入墓而已,这样莫名其妙的凶险,却已然让她觉着始料不及了。
先不去想了罢。若是不行,她的身份,虽然不能像紫焰那样想辞职就辞职,但拒绝任务这样的权限还是有的。大司命望着已经近在咫尺的狭窄洞口,以及洞口外像是水波荡漾一般的散射光芒——应该是有人将探照灯向水面照射而产生的。而现在在墓中的,除了她与紫焰外,应当再也没有其他的队伍了。
大司命当下心生狂喜,匆忙之下,还不忘先将刀伸出洞口,确保外面处于暂时安全状态后,才小心翼翼地将身子探出去,观察一下她所处的方位。
大司命保持着半个身子探出洞口的样子,仔细掂量之下,才勉强确定了她所处的位置应当是墓门后的那潭湖水之上。她用指尖抚了抚周围的岩石,脑海中回想着之前所见到的石岸,幡然醒悟过来——她现在,恐怕是在那石岸的内部了。那探照灯光看上去距离她并不算很远,且好像还在移动着,应是紫焰担心她遭遇了什么不测,却又不敢贸然下水寻她,便只好动用了探照灯,在石岸边缘搜寻着。
想到这里,大司命再也不作他想,当即将其插入岩缝中,借了手中冲锋刀的支撑,略微用力,一个漂亮的侧翻,便翻上了上方的石壁——多年的训练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在某些方面,她的能力比普通人要强上一倍不止。
不出所料的,她方才在岸上站稳脚步,还没来得及大声喊几声宣泄着她此时再次踏上陆地的快感,就听见有手枪上膛的声响,而探照灯也迅速转换了方向,直直地照在她脸上,刺得她好久没见到强光的眼睛生疼。
“师姐,我刚死里逃生,你就用这样强烈的舞台灯光招呼我,果然还是你的风格哈,一如既往的脱线呐。”大司命伸手遮住眼前的强光,笑着对那依然完全呆掉的人打着招呼。
那人愣了许久,随后探照灯的光逐渐减弱下去,勉强控制在了可以照明的光度上,随后便是那人不管不顾地抛了枪,猛地冲过来,死死地抱住她,“我勒了个擦,真是老祖宗保佑了!你这混蛋居然还他妈的活着!真是去他妈的八字硬,这样好的运气,估计你家祖坟都该冒青烟了!老祖宗保佑嘞!”
紫焰稍稍放开她,转而捉了她的肩膀,一个劲地左右摇晃,“早知道你命这么硬,老娘才不会这般担心你!说,你害我白担心一场,该当何罪!”
大司命有些无奈地制止了紫焰这越来越脱线的行为,俯下身替她将落在地上的枪捡起来。于是一转眼,便见了紫焰微微发红的眼角。大司命心中也有些感慨——毕竟以她这样的身份,若是死了,公司里的那些同事们没有开瓶啤酒庆祝就已经给了她极大的面子了,更不用去想有谁会去关心她的死活。但眼前这个所谓的师姐不一样——虽然她看起来大大咧咧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心性却是难得的善良——至少若哪天她遭遇不测,紫焰一定是那个会含着眼泪为她收尸的人。
于是她放下了想要与紫焰抬杠的心思,话语间也多了几分往常没有的柔和:“呐,之前我在下面的时候,远远地就见你那堪比防狼手电一样的灯光。我想想在这古墓中除了你以外,应当没有人会有这般的闲情逸致开了灯在地下水里头钓鱼,这才上来了——如此看来,我还是自个儿乖乖地挂上你的鱼钩,等着你将我钓上来才算是惊喜了。”
“阿司你是怎么做到摆着一张面瘫脸说出这么具有幽默感的话的?咱来些语调起伏不好么?”紫焰一脸“呵呵你除了装逼还会干什么”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了大司命一把。
“不过,方才我可是明明白白地瞧见那苍白得和贞子有的一拼的玩意一下子就将你拽到水里去了——这么近的距离,你还没有被它弄死,还真算得上是世界第十大奇迹了。”紫焰转身去关了探照灯,转而打开了相对亮度较低的手电筒,“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不要告诉我那贞子是个美女,见你这姑娘长得俊俏,春心大动什么的一时心软将你救了下来。”
“她有没有看上我我不清楚,但其他的你倒是说对了——虽然没看清她的脸长啥样,但瞧着身材还算挺好,也算得上是美女了,还他么的是个有名字的粽子美女。”大司命叹了口气,干脆坐了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向紫焰概述了一遍。
“噗。。。。你是说,那叫什么镜的贞子不是黑毛而是紫毛,还瞪着一双无辜可爱的大眼睛,抱着纯洁的心态调戏了你还不够,最后还凑上来向你求抱抱?”紫焰听完她的讲述,眼神依旧呆滞,眼睛倒是越睁越大,“亲爱的你这是在编小说好么,还是发到红袖上都不会有多少人看的狗血小说。”
“要不是我自己亲身经历,就算是你和我说我也不会相信。你现在的反应还算是比较正常的。”大司命伸手将自己衬衫上领的扣子解开,于是那一道鲜血凝结不久的伤痕就这样暴露在了空气中,“呐,就是这儿,那姑娘还非常乖巧地给我舔了几口——我嘞了个去。。。”
“我嘞了个去。。。你还是祈祷她没有跟着过来吧。”紫焰目瞪口呆,又默默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妈的,这次还真是失算了,还是先打道回府,向上头打个报告,申请多支配些人手好了——说起来,在找你的时候,我倒是在水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大司命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冷冽起来,“是什么?”
“方才我担心水下有东西,就没敢贸然下水去打捞。”紫焰起身,顺便抄起了放在地上的枪,“我晓得你要看——这便领你过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