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王如何了?”顾昶发问。
“王公子的父亲是礼部侍郎,他醉酒时曾说当今南王不月前大病一场,多日不曾早朝,不过数日之前好转,深宫内闱之事,清漪便不得而知了。”
“有人在帮我们。”顾昶淡淡的说。
“是殿下的人?”清漪问道。
顾昶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是父皇的人。”
如今的南国早已不是民富兵强的南国,南景王虽仁厚但性软弱,他活着不过是给驻守边塞的将领的一丝希望,他若死了士兵即刻树倒猢狲散,溃不成军。
北国兵力强盛,东边东夷国也是虎视眈眈,到时候,南国不过是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
清漪还是忍不住开口:“只是……殿下何时带清漪离开这里?”她清冷的脸上竟有半分恳求。
顾昶眯着眼望向窗外说:“我答应过你,等我大功告成之日,便是你自由之时。”
清漪甫以低头却看见地上滴了几滴鲜血,顺着往上看,顾昶腿上的伤口糊满了血,清漪惊呼“殿下”
顾昶看了看伤口:“不碍事,我已经点穴止血,回去上点药就好。”
清漪试探问道:“榻上的女子是?”
顾昶终于回头看了看安歌清秀的脸,“是我的朋友。”
是多心么?清漪觉得顾昶说话的时候都变得温柔,况且,他哪里有什么朋友,他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母妃又去世,没有任何人的庇护,他凭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皇帝的眼前,让他记得自己原有一个儿子。
那时,裴泽和清漪便是他最亲近的人,他需要人去南国做探子,可是他根本就信不过那些人,谁知道明天他还看不看得见明天的太阳呢,他必须谨慎,也就是那个时候,清漪站了出来,当然,能站出来的也只有清漪。
那天,裴泽还是没有拦住她,“殿下,让清漪去吧。”彼时她才十五岁,眼神笃定的看着顾昶。
“你可想好了?”
“清漪无悔。”她咬住嘴唇,差点要落泪。
“五年,五年之内我保证必还你自由身。”他漆黑的眼眸深深望着她。
那是第一次,她看见顾昶眼里有她,只那一刻,那便值了。
其实她不稀罕自由,她只是想留在她身边,让顾昶欠她,总比她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要好的多。
“时候差不多了,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裴泽?”顾昶轻轻问她
清漪看着他摇摇头,“清漪去把鸨母引开,殿下赶紧走吧。”她无声站起来,开门下楼。
顾昶打横将安歌抱起来,“安歌,我们回家了。”
可是她睡得很沉,像只猫儿一样蜷在他怀里。他走下楼的确不见红袖和鸨母身影,一个转身便出门去了。
马车还在外面静候,驾车的车夫倚在上面打盹,顾昶径直上了车,车夫顿时惊醒,看到这一幕,揉了揉眼睛,心下感叹:原来这位公子是为兔儿爷!
驾车回到云来客栈已是未时,再过几个时辰就要日薄西山了,可是安歌这丫头才喝了一杯酒就醉的不省人事。
顾昶拿来干净的帕子沾湿给安歌擦脸,冰冰凉凉的水把安歌拍醒了,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这张朱漆的大床,眼珠子慢悠悠的又转到床边——顾昶!她一下就坐起来,愣了半晌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顾昶的衣服,头发……她仔细一摸,束好了。
“我……我是做梦?我们不是在忘忧馆么?”
“若还在忘忧馆,只怕你现在已经被人家剥干净了。”
安歌好似惊恐般抱住双肩,“你不是要试香,你……我……”一时之间安歌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想什么呢,我跟你都好得很。”
安歌痴痴的一笑,“若是你试香找清漪姑娘就好了,她那么美……”
顾昶气结,在她头上敲了一记。
“只是喝了一杯酒便睡到现在,你是猪投胎来的么?怎么叫都不醒,要是你成亲喝了合卺酒,一下子就睡倒了,那你的夫婿该多懊恼,没情趣。”
这话一说安歌气的要打他,“真是一张缺德的嘴,反正我嫁谁都与你无关。”
顾昶戏谑一笑:“是与我无关,不过你该嫁得出去才是,性格如此泼辣。”
安歌抱着手不理他,吵架吵不过他,打他打不过他,安歌心里直气极。忽而一摸嘴巴,看到镜子里的人还是她,可是嘴唇却肿了。
“那酒真是烈,怎么喝的我嘴都肿了,舌头也好疼……”
顾昶在身后听到耳根子即刻红了,所幸她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