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中
“公主,你嘴被什么咬了,怎么都肿了?”湖月追着安歌不停的问
安歌原本懒懒的躺在床上,一脸愤慨的说:“原来我不能喝酒,一喝酒舌头也破了,嘴唇也肿了。”
湖月难以置信的说:“只听说人喝醉了会说胡话撒酒疯,倒没听过把人嘴喝肿的。”
“湖月,你去过青楼么?”
湖月方才正喝着水,听到安歌的话一口水都喷出来,“公主说什么呢?那地方可不是正经人去的。再说人家是姑娘啊,怎么可能去那地方。”
安歌想了一会儿又问:“湖月,你可有中意的人了?”
这话问的湖月一阵羞恼:“公主今儿个怎么了?尽问些不着调的话。”
安歌双手叠在脑后,驾着二郎腿道:“湖月,你快说说嘛,我想听。”
湖月清了清嗓子说:“公主,湖月八岁进宫,那么多年都不曾见过家人,湖月这个名字是皇后娘娘赐的,都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只还记得自己是青州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小时候可能有玩伴,那时候可能想着长大要嫁给他,可是现在他可能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反正在湖月的记忆里他已经杳无音讯。”
安歌忍不住唏嘘说:“湖月,原来你这样苦。”
“湖月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可怜,如果不是皇后娘娘,湖月可能都要饿死了,况且湖月伺候公主过的日子一点也不苦,公主对湖月也一点不像主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第一个就想到我,湖月同公主一般调皮,那时候我们一起爬树叫李嬷嬷看见了,没有斥责你,反而要我在太阳底下罚跪,公主你就同我一起跪着,最后也是你求了皇后娘娘,湖月才免了罚,可是你的脸差点晒伤了。”
安歌惆怅一笑,“是啊,但是那时你也只比我大两岁,还是我窜动你跟我一起,我原是自责的。”
接着又说:“湖月,你要再说这些我可都要哭了,说说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湖月的目光渐渐游离至窗外,“小时候是父母把我卖进宫,全是因为钱,湖月这么些年算上我自己省吃俭用和公主皇后赏的,到离宫之日应该有一笔不小的钱财,说实在的,即便我除去或许会是老姑娘了,没人要了,可是有了钱就安心了。”
“有了钱你想干什么?”
湖月手舞足蹈起来,“我要买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我可以养鸡,养鸭,还要种好些花,月季,牡丹,海棠……”她仔细掰着手说,“我要自己布置成自己院子里的御花园。屋后再买几亩地,能自己种菜也能种粮食。”接着脸一红说“然后找个疼爱我的男人,再生几个小娃娃。”
安歌听了饶有兴致,一手支着下巴,一边侧身看她,“那你快说说那是个怎么样的男人?”
“恩……眼睛大大的,眉毛浓浓的,要善良老实,能识文断字的,反正要比我有文化,可以生气但是不能对我生气,高高的壮壮的,干得了农活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湖月突然顿住。
安歌却急的坐起来,“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他只能爱我一个人,今生今世也只能娶我一个人,如若不然,即使我再喜欢他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湖月说的认真而肯定。
“为何这样说?”
“公主,从古至今男人娶亲都是三妻四妾,就拿……”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安歌,“就拿皇上说吧,皇上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也娶了天底下最多的妻妾,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执掌六宫,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可是你敢说她快活么?后宫的妃嫔包括皇后,皇上无疑是都爱的,一个人的爱就那么多,还要这么多人分,如何能快活得起来?湖月进宫十几年,道理虽然懂得不多,可是这些真是见惯了。所以湖月只求一个真心爱我的人,白头到老。”
安歌听罢才默默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择一人终老该是世间所有女子的心愿。”
湖月听了好笑,走到安歌身边说:“公主担心什么,将来的驸马必定是人中龙凤,天人之姿。”
“我才不想嫁什么人中龙凤呢,我要嫁自己喜欢的人,也买个大院子,还要种上花……”她撇着嘴说。
湖月眸光一转说:“公主一定是有心上人了对不对?是什么样子?”
她要怎么说呢?她压根就没有心上人,可是安歌的脑子里浮现了顾昶的脸,还有他说的话“……你该嫁得出去才是……”,顾昶真是一张毒嘴,到时候安歌要是真嫁不出去该怎么办?若是真嫁不出去,安歌可就要赖着他不走了,一想到这里安歌便乐呵呵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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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客栈
“公子,二殿下有异动。”裴泽站在黑暗里。
“他们明晚会有行动,我们今夜就要回北国。”
“皇上的精神时好时坏,宫中琐事皆是二殿下打理,想必宫中羽林军大多也都是二殿下的人。”
“老头子虽病着,心思比谁都精明,当年老大拥兵自重,竟然敢闯进皇宫逼宫,可惜啊,都不知原来自己的枕边人是老头子的人,他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可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的儿子想要什么,当爹的怎么会不知道。不过当年东宫上下被赐死,老头子也难过了好些日子,到底是自己亲手带大,说赐死就赐死,怎么不心疼,人说:虎毒不食子,可他不是虎,他是一国之主,对谁都不能有妇人之仁,包括自己的儿子。不过现在,要轮到老二了么?”
裴泽皱眉,“二殿下心思缜密,应该不会轻举妄动,难道此行有诈?”
顾昶面带讥笑,“既然是请请君入瓮,那我倒要看看他要玩什么把式,”
今夜没有月亮,夜色如浓墨,人脸都显得晦暗不明,顾昶坐在马上可裴泽迟迟没有上马,“裴泽”,顾昶淡淡叫了一声,“怎么不上马”
“公子,今日你去见了清漪?”
顾昶略略点了点头。
“她……可还好,有什么话带给我?”
顾昶叹了口气道:“清漪无恙,许是有话要带给你,只是我走的太匆忙。”裴泽没有答话,他看了看裴泽的表情,可惜看不出他是否相信。
顾昶继续说:“过几日从北国回来,你带些香料去忘忧馆,只说是我卖给她们的,若有什么话,你们兄妹当面说。”
“好”裴泽说,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停住。
空旷的大街上,一声“驾”,两匹骏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