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寻着声音看向台下看去,端坐在第一位的不正是顾昶么,一年多不见,他越发丰神俊朗,大概穿着北国皇室衣装,凭添了几分勃发英姿。
一时之间她都无法相信眼前的情形,身边的皇后轻轻叫了她一声,她才恍然端起酒杯同饮,酒刚碰到嘴唇,安歌就看见顾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安歌立即放下酒杯,低头吃菜。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顾昶会信誓旦旦的说回来娶她……为什么安歌在青云观的身份昭然若揭他却不问……
原来顾昶是故意接近她的,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宴会还不到一半她就起身向皇后告退,小心翼翼从后殿出去,临走前与顾昶对了一眼便匆匆走开。
暮秋的晚上很凉可是她不觉得很冷,打发了宫女离开,自己走到庆吉殿后面望月湖的桥上,从前她心烦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这桥上捡来石子打水。平时这里很少有人来,就算是如同今日的宴席,大部分人也都会从后殿出门前殿离开,后殿这条路石子多,没人喜欢往这走。桥栏很宽,安歌坐在这里的时候也不担心会掉下去,她从地上捡起一把石子,荡着脚坐在桥栏上,有以下每一下的打水。夜凉如水,只有在秋天天空才会显得很苍茫遥远,但是很干净,会看见星星映在湖里,叫她莫名想起护城河中的水灯。
不知道坐了多久,桥下的湖水被人打了几个涟漪,安歌回头,果然是顾昶。毕竟再没有什么事会比顾昶以北国太子的身份站在她面前更叫人吃惊。
顾昶也翻身坐在安歌旁边,安歌略带嘲讽的说:“卖香料卖出个太子来,你也挺厉害的。”
顾昶听了一笑到不以为然:“落难民女成了千金公主更让人难以置信。”
顾昶总有本事一句话就气死安歌。
安歌在身旁闷闷的说:“顾昶,你明明就知道我的身份对不对,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接近我……”
顾昶打断她说:“安歌,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
安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比一年前更成熟稳重了。
“你来南国是为了谢父皇允许南北通商的?”
“不全是”他顿了顿说“你见过这么兴师动众的答谢?”
安歌摇摇头,一般来说她从没见过什么外来使者,所以她也不明白到底算不算兴师动众。
“那你来干什么?”
顾昶凝视了安歌一会,安歌一直觉得顾昶的眼睛会说话,后来它真的说话了:“为了娶你。”
安歌顿时如桥下的河水一般寂静,她是真的愣住了,因为她好像真的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顾昶终于驾着高头大马来娶她了。
她目光望着桥下深深的河水问他:“顾昶,你知道我们多久没见了么?”
“一年零三个月。”他脱口而出。
“是四百七十三天。”她终于有勇气直视着顾昶,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不知名的虫声,还有庆吉殿丝竹悠扬的歌舞声,但是在这里只听到安歌说:“每一天我都在等你娶我。”
顾昶突然笑了,像三月的暖阳,微醺沉醉,他略带沙哑的声音问她:“安歌,刚才你喝酒了么?”
还没等她回答,顾昶的手就伸到她的发间轻轻扣住,低头吻住她的唇,惹得安歌一身颤栗,他舌尖滑过她的唇齿之间,最后他好似品味一般闭着眼睛说:“好酒。”
只留安歌一个人愣愣呆在原处,自己大步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