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二十八年,春。
和春三月,桃花灼灼,屋外细雨如织,屋里茗香四溢,是雨前西湖的龙井,色泽绿翠,内质清香味醇。
南景王抱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乐道:“安歌,我的小安歌。”
女孩眼若星辰,明眸皓齿,笑语盈盈,像极了身边坐着的皇后。
“皇上,你身体不好,抱着安歌小心伤了龙体。”皇后云髻峨峨,云鬓花颜。
“无妨,若是连安歌都抱不动了,我当这个皇帝也没什么用了。”南景王轻声问安歌“我最爱的小女儿就到及笄之年了,想要什么生辰贺礼。”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安歌最想要的是父王母后都可以延年益寿,长命百岁,安歌想要一直陪在父皇母后身边,好不好?”
谁知这番话出口,屋里皇帝皇后都被她的样子逗乐了,连身边的婢女也是掩面而笑。
“都快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说话还是这般不成体统,你是南国公主,必然是要嫁人的,如何能一直陪父王母后?”皇后半嗔着说。
安歌嘟囔着嘴不说话。
“哎,我们安歌说不嫁,父皇自是比谁都高兴,谁也配不上我们的掌上明珠,可好?”
“皇上可别宠坏了她。”皇后道。
“我的小公主,我要宠一辈子。”
安歌又是开心的说:“安歌也要宠父皇母后一辈子。”
屋里尽是满面春风,给这看似平静,实则风雨飘摇的南国平添了一股暖意。
次月十六,是钦天监定的大好日子,也是南国最小的清漾公主的十五岁生辰。
彼时满朝文武大臣,后宫女眷,都锦衣华服到场观礼,安歌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华服,外头罩一件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头上戴满攒金牡丹首饰,额前插着金步摇,耳上缀着红珊瑚宝石,凡此一样东西都能叫普通人吃上八辈子。
“湖月,快快,我脖子快折了”安歌以一种奇怪的造型扭着脖子叫唤湖月。
“公主,李嬷嬷嘱咐过不能让你乱动的,”一边说一边把安歌的脑袋扶正。
安歌一脸不满却又无奈道“方至四更天便把我拉起来梳洗,把我打扮的跟穿错衣服的观音娘娘似的,我现在走都走不动了,浑身上下又酸又累。”
“公主切不可乱说,观音娘娘听到可就不好了。”说罢湖月便双手和十,嘴里念着“公主年少,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门外突然开始噼里啪啦的放起鞭炮,吓了安歌一大跳。
李嬷嬷推门而入,笑意盈盈,“是吉时了,满朝文武大臣,后宫女眷都到了,连皇上皇后都等着公主呢。”
湖月在安歌耳边轻声耳语:“公主必要撑住,拜见皇上皇后,便可卸了这一身的累赘了。”
安歌到达承德门外早已经累得七荤八素,长长的汉白玉石阶两边站满了垂头的宫人,那石阶尽头的大殿里,坐着她的父皇母后,所有的文官武将都跪在她的脚下为她贺寿,只是因为她是南国公主,楚安歌。
司礼监拉着嗓子报着各地官员送来为清漾公主贺寿的贺礼,安歌都快睡着了。所有事项礼毕之后安歌才回到自己的寝宫。
“果然是在其位谋其职,我今天差点要交代在大殿上了。”安歌换了身藤青曳罗靡子长裙倚在床边。
湖月嗔道:“大好的日子公主说什么胡话,今日是南国公主的生辰,这样的排场才配得上你的身份,换做常人真是叫她可望不可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