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桂林那地儿,我好像去过。”
阳朔一脸黑线:“我说我名字叫阳朔。”
萧暮雨好看的眼睛眨啊眨,“好奇怪的名字。我记住了。我们走吗?”
“你说呢?”
萧暮雨恋恋不舍的看着桌子上的菜,阳朔点的太多,有的都只是动了一筷子两筷子,这样丢掉好可惜。
注意到萧暮雨眼神的含义,阳朔建议道:“你喜欢的话我们明天再来?”
萧暮雨摇摇头,“不了,太奢侈了。”
太奢侈了……
阳朔的心猛的一颤,以前的萧暮雨,物质条件及其优渥,衣食住行无一不是精中求精,那时的他怎会在意奢侈与否。如今不过一顿饭而已,——他这两年究竟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阳朔的沉默萧暮雨自然也注意到了,在他面前挥挥手,萧暮雨道,“喂,回神,回神!”
于是阳朔真的“回神”了,“怎么了,小雨。”
萧暮雨嘴角抽搐:“我爸说从我十岁起他就没有叫过我小雨了。”
阳朔大骇:“你有爸爸?你爸不是……”
萧暮雨不悦的瞪着大眼:“你骂谁呢?我怎么就没爸?我又不是孙悟空,难道我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么?”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阳朔咬了咬坚硬的舌头,“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是孤身在外,故乡不在这里。嗯,然后你爸妈在老家,我是这个意思。”
萧暮雨这才脸色缓和了点,“好吧,没关系。”扫了眼桌子上的菜,萧暮雨问:“不然,我们打包吧?”
阳朔脑子此时乱糟糟的,也没听清萧暮雨说的什么,胡乱的点头应道,“行,随你吧。”
于是萧暮雨开开心心的去找服务员来挨个把没怎么动过的菜装进袋子里,打完包后笑眯眯的看着阳朔,“我们走吧。”
“好。”
直到出了酒店,骑上萧暮雨那辆可爱的小电动,在夜风中阳朔才稍稍回了点神。
没留神骑过一个小坑,萧暮雨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揽住阳朔的腰,报怨道:“你慢点!赶着投胎啊?”
“不好意思。”阳朔毫无诚意的道歉。低头看了眼紧紧环着自己腰的双臂,阳朔不自觉的就笑了,然后开始专挑坑坑洼洼的地方走。
在萧暮雨一路的咒骂声中,小电动回到了交警大队门口。“接下来怎么走?”
萧暮雨跳下来,“还送么?那你一会儿怎么回家?”
“怎么,都这么晚了,你不打算邀请我去你家睡一晚么。”阳朔问。
萧暮雨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晚了。有道是吃人家的嘴短,萧暮雨道,“也没什么不行,就是我家比较小,没有客房,沙发也小,我的床也很小,你要睡得惯的话就来吧。”
阳朔感觉自己意外的捡了块大宝石,事实上他只是调侃萧暮雨几句而已,有谁会刚认识第一天就把人带回家而且是带上床的。
萧暮雨显然没想那么多,在他的认知里男人之间吃个饭喝个酒瞬间就可以建立起革命友谊,至于一张床上睡觉,睡就睡咯,男人嘛,在乎那么多干嘛,更何况每次遇到值班的情况也常和同事挤着睡的。
于是,萧暮雨就带着阳朔回家了。
萧暮雨家果然很小。三室一厅的房子,设备家具什么的一目了然。萧爸爸萧妈妈已年过半百,双鬓上染了些许白发,他们回来时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见儿子带朋友回来,萧妈妈忙站起身迎了上来,“儿子哟这是你朋友?”
阳朔点点头,“阿姨好。”
“快快进来,深秋了,夜里风可凉。今晚就住这里吧,老头子咋还搁那里坐着呢,快把饭给孩子端上来,饿了吧?”
“没,不用忙了,妈。我们在外面吃过了。”
萧妈妈也不细问吃的什么,应了声后就去给阳朔抱被子的同时支使她家老头子去烧热水。
萧爸爸不像爱多说话的,闷闷的点点头起身就去了。
烧完水两个老人家就先去歇着了,阳朔和萧暮雨并排坐在沙发上洗脚,洗完后挤着洗手间的一个小水槽刷牙洗脸,期间萧暮雨含着一嘴牙膏沫不满的推了他好几把:“往那边去点儿,我牙膏沫子要掉出来了。”
阳朔同样含着一嘴沫,“再挤我就出去了。”
“……”两人对看一眼,无声的双双加快了刷牙的动作。
夜,一点。
躺在并不舒适的木板床上,阳朔想了很多。最多的是高中时候的自己和萧暮雨,那个时间段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沉在岁月里的一杯红酒,越久越有韵味。目前关于萧暮雨的疑点太多了,阳朔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本来很确信他眼前的人就是萧暮雨,现在他却迟疑了。如果这里真的是眼前这个有着和小雨一模一样容颜的青年生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自己该怎么办。可他又说自己就叫萧暮雨,不仅长相连名字也一模一样,又让人不得不信服他就是萧暮雨。可是真正的萧暮雨父母早亡,这一对年迈的夫妻又是谁……
萧暮雨安静的睡着了,阳朔轻轻的捏了捏他嫩白的脸颊,然后稳稳的在他唇上偷了个吻。
老式的推拉窗户大开着,夜风卷着米白色的窗帘拂来拂去,阳朔看向外面天空,盈盈墨蓝色,点缀着几颗明明灭灭的星星,美丽的不像话。
晓辰天,疏云淡,夜色凝黛画成潭。拟见月挽帆,舟楫清波寒。星水浅浅,光影奄奄。
好似半泓缘,深也断肠牵。不如不相怜,若言无念。何奈昨已隔重山,思也惘然,悲也惘然。
夜风微凉,阳朔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萧暮雨,不论你背后有着怎样的经历,再次遇到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