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说音乐可以传递想法，可你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钢琴上面吧。男生都是很迟钝的，如果你遇到的还是音痴，根本听不懂你在弹什么的话，一切不就都完蛋了吗？”类似的忠告也总是被别人指出。

比别人会弹又怎样，拿下了公演的独奏名额又怎样，喜欢的人根本不在意你弹的是莫扎特还是贝多芬，也听不懂你用多少个和声组合写了一首情歌放在个人社交软件的首页就等着他来点。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连“喜欢你”都没办法说出来的胆小鬼。

不过现在这种状况，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反倒能做到人与人之间相处时最基本的直率：“对不起，我说谎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赤司君刚才的演奏，感觉在情感上还有所欠缺，还有不少进步的空间。”

“你的胆子很大呢。”

少年的音调陡然冷了下来，红色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她。瞳孔中散发的是与所有同龄人都不一样的沉稳，就像是无垠宇宙里无底的黑洞，仿佛能无效化她的一举一动。

差点忘了，这个角色在动画里面可是最后的大boss，是绝对不容许被否定的性格啊，天啊怎么办？她是不是在赤司聚聚面前作死了，有没有时光机让她倒流回去，她一定把实话打烂吞进肚子里。被这种杀人的眼神盯着，月岛有些紧张到双腿发软，心脏似乎要破腔而出。

就在月岛来梦万般揣测自己最后的下场将是如何凄惨之时，只听赤司又说了下一句：“不过没关系，我并不讨厌。”

哎？哎！这倒是意料之外的回答，一身冷汗的月岛来梦惊诧地看着语出惊人的赤司征十郎，真是捉摸不透这些大人物的想法。

“你很喜欢音乐吧？”

“……喜欢，嗯，可以说是‘控’的程度吧，”月岛决定接下来的问题她都必须思考三秒钟之后再慎重回答，毕竟人命关天，“赤、赤司君呢？”

“还不错，小时候有学过小提琴和钢琴，”他的脸上再度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不用那么紧张，你所想象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鬼才相信啊，你刚才的表情明明超级可怕，这段时光简直是夺命惊魂的48小时好吗？月岛在心里默默了补了一句。

“哦……”但在表面上，她只能弱弱地点点头，“那请问赤司君有最喜欢的音乐家吗？”

“我的话是没有特别喜欢的，但是母亲最喜欢的是舒伯特，所以小时候我最经常接触的是舒伯特的作品，他的作品给我一种冬天一般的感觉。”

“说到舒伯特，我倒是想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这位大师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创作一些钢琴二重奏，在写作时，他往往故意写些音符，使彼此的手能够接触交叉。”一讲起这个话题，月岛来梦就忘记了紧张，浑然忘我，侃侃而谈，“然后在社交场合中，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邀请某个漂亮的女性演奏者和他一起演奏音乐。这样他就可以趁机触碰姑娘的手指了……啧啧啧，无形撩妹，最为致命，这种套路我是服的。”

“……”面前的少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就算是画风如此截然不同，家教良好的他也没有打断别人说话的习惯。

“然后他就染上了梅毒，不知道该说这是个悲伤的故事还是该说人在做天在看呢。”

对于这个问题，赤司聚聚表示：“我想我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什么，为了撩妹不惜染上梅毒的想法你居然能够理解吗？！

正当月岛来梦觉得槽多无口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放在钢琴上的手被轻轻握起，被赤司当作了观察的对象，虽然只是个非常简单的动作，却又让人有些羞赧。

“比起其他人，你的手还挺小的。”

“可那些手大的人弹的不一定有我好。”比如海音寺的女朋友，弹的就比我烂很多倍，月岛忍不住莞尔，阴暗的小心思在她的表情里表露无遗。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能够理解舒伯特的想法，”赤司的语气非常柔和，“如果和我一起弹钢琴的女生是你的话，修改那几个并不重要的音符实在算不上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一击必杀，此言一出，她觉得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连完整的“谢谢”都说不利索了。

不愧是赤司聚聚，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