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行礼,王后自然坐在上位。秦卿立刻重新沏了茶送上。司赤站在边上随时待命,想了想也退后到司赤身后垂手而立。上座的那个女人年纪不过三十来岁,但是保养得宜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一身刺绣讲究,绛紫色的宫服更是更将她白皙的肌肤承托正好。似乎是古代的环境比现代好很多,只要休息的好,加上营养适当,女人不用化妆品也能很美、
秦卿暗自打量,对面的王后也在打量周围的下人。
“素闻世子近来得到一名……呵,有奇才的女婢。本宫在宫里无聊听外人传闻此女子不仅仅是治好世子之前的病,而且在百花节上一举夺魁被百姓成为梅花仙。丹儿,不知是哪个,你何不叫出来让本宫瞅瞅?“
秦卿垂下的手在袖子的掩藏下不自觉握紧,果然是为了自己来的。听到燕子丹叫自己,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给那个燕国最尊贵的女人行跪礼。“见过王后,大王子。“
“你且抬起头来。”
女人温润的声音听着温柔,秦卿却有阴森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那个大王子每次故意留下自己说话时的感觉。忍住不适,抬头接受她的打量,很快又低下头。这是规矩。心里对这个女人的了解更多了一些。眉眼和燕子丹很像,但是轮廓却不像,想来是更像那个未曾谋面的燕王多一些。
“倒是长得标致,也不辜负大王子求了本宫这么许久。”似随意拿起茶,眼睛不动声色的观察燕子丹的反应,捕捉到后者眼中转瞬即逝的担心,冷笑隐在杯后。“是你治好了世子的病?”
不是病,是毒。秦卿想说明又咽下,之前燕子丹就警告过自己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是中毒。看来,即使是给予身体发肤的父母在这燕王宫里也需要防备着。“是我也不是我,我只是帮殿下想了法子,具体配药都是医官大人,服侍的也是唤冰他们……”
“好大的胆子!”燕王后突然拍案而起,走到秦卿身边,纯白云锦绣花鞋一尘不染,,“入了这燕王宫这么许久居然还不懂规矩,‘我’字是你能用的吗?世子,看来本宫有必要帮你管教一下下人了。”
“母后息怒。”暗恼秦卿忘记自己的额嘱咐,更心寒王后居然这么明显的动自己身边的人,“母后身体要紧,儿臣府里也有专门的管教,就不劳烦母后。”
“世子当以国家大事为重,这等不守规矩的下人母后自当为你调教好,防止耽误大事。”唤进几个老奴将秦卿带走。“大王子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和世子说吗?”
大王子正把玩着手上的杯子,突然被叫到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戏谑:“说来惭愧,当日百花节对阿卿姑娘一见如故,再见倾心,整夜翻来不服不能安眠,只能厚下脸皮来向世子讨了做侧妃。也打听过了,阿卿姑娘也不能算是世子的女婢,但是,那主仆关系还在,才托了王后……”
这下燕子丹是完全明白了,王后本不用搭理大王子这件事情,但是为了探知自己的意思才答应出手帮忙。隐在身侧的左手暗暗握成拳,指甲已经嵌入掌心。“如此,那儿臣便当回月下老人,帮大哥允了这婚事。“
“既然如此就先谢过世子了。“大王子欣喜。王后看着燕子丹的表现也放下心,暗卫的调查毕竟有出入,儿子怎么会爱上那么一个女人。于是乎,三人面上和乐融融。
终于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燕子丹一人,司赤奉命送客,回来回禀。“殿下,大王子和王后已经回去。”
“回去了?”抬头,脸色呈现不正常的苍白,嘴角奇异的勾起笑着,猛地挥手将茶几上的茶具挥落。“他妈的,孤有什么用?!连个人都保护不了,连个人都保护不了…,她要是知道孤没经过她同意就将她允给了她最讨厌害怕的大哥怎么办?”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燕子丹说着说着开始后悔,后悔自己能力不够不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她,后悔自己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她,什么都给不了。
司赤正要开口安慰被燕子丹阻止:“司赤,你先下去吧,孤累了,今日早些休息。”
庭院深深几禽鸣,叽叽喳喳心难平。燕子丹握紧手中的杯子又松开,终于还是差司赤前去打探。快过去十个时辰,眼见着天黑了又快亮,他已经坐在窗边坐到人寂茶凉。心里对于大王子要求取秦卿一事有了决定。
摩挲手上那串散发着淡淡檀香的,在熬过最重要那一个周期时她送自己的手链,喃喃开口:“对不起,阿卿。为了江山孤只能舍弃儿女私情。如若成功,孤必为你报仇。”
现代人对于古代宫殿的认识是基于北京故宫那种金碧辉煌建筑群的认知,事实上在战国时期王宫虽然比民间百姓的房屋豪华也不过是砖瓦双层结构加上摆设豪华,床褥被子有棉花的成分而不是百姓常用的麻布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秦卿在王后宫里跪着听了管教嬷嬷大半天的念叨间或被故意刁难洗茅厕之类觉得朴素的世子府还是有一件事比富丽堂皇的王宫要好的,那就是燕子丹从不限制自己的吃喝。掌灯时分,管教嬷嬷要去吃饭,就差人带着秦卿去洗茅厕。
下午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次,对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卿来说,光是洗王后的茅厕就快让自己吐光胃里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变本加厉居然洗黄门宫女的集体茅厕。
掏出一块手帕包住口鼻后才拿着刷子和水桶大义凛然般进去,马上又跑出来。扶着外面的墙用力干呕。
“新来的,这么点东西就承受不住了?也活该你倒霉,这废宫住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茅厕又是几年没打扫。”双手环胸,带她来扫茅厕的小宫女退避三舍尖酸刻薄。“就算拿到百花节魁首又如何,主子不喜欢照样什么都不算,还是得做最脏的事情。好好扫,嬷嬷半个时辰之后会来。”
终于,连胃里也没东西可以吐出来。轻声鼓励自己:“韩信当年能受胯下之辱,我今天也可以。”
好不容易在管教嬷嬷到的时候打扫干净据说几年没有清扫过的废宫茅厕,才免了一次责罚。
管教嬷嬷远远过来,快到秦卿面前又猛地后退:“什么味道,这么臭。”说着还用手指捏着自己的鼻子,厌恶的皱眉,“这么臭你怎么能去见王后娘娘,来人,快让她洗洗干净。”
秦卿还没反应过来边上就有小黄门用刚才她洗茅厕的桶从边上池子里打水直接从头浇下。五月的天,夜晚还有寒意,兜头一桶水真的浇了她一个透心凉,很快第二桶、第三桶水也浇下。秦卿咬着嘴唇,强压下自己的脾气,只为了那个还在世子宫等自己的人好过一些,不要为难。
几个看不得秦卿之前安乐生活的宫女围在边上斜着眼一脸的幸灾乐祸:“怎么样?洗的还舒服吗?要知道,世子宫里的池子虽然也大,但是水都是从这边引过去的,你应该要感到荣幸。”
“哼,这种妄想勾引主子上位的贱婢怎么会不高兴。想来是早就做好多手准备了。一旦世子不要她就立马有下家。”对着边上的管教嬷嬷传播刚刚听到的消息:“奴婢听说王后娘娘已经答应将这个贱人许给大王子做侍妾。不是要求的侧妃,想来也是看她身份不够。嬷嬷你说呢?”
“主子们的事哪里是我们这些奴才能够乱嚼舌根的?你们几个动作麻利些。”管教嬷嬷不假辞色,仍旧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