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涵用小手擦擦自个儿的眼泪,好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好像人还很多诶。
一个人将她抱了起来,搂在怀里,用手绢给她拭去眼泪,柔声问道:“牧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听他的称呼,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牧涵就知道了抱着他的人是谁了。在家里,喊她牧儿的除了泽溪相公再无他人。她委屈地往泽溪相公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正要准备诉苦时,听见帘子响动,便住了口,看向门帘子。
屋里面的人冷哼了一声,门帘子自动卷起,一个人走了出来。来人身形欣长,相貌俊朗,活脱脱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他冷哼道:“好大的阵势啊。”
牧涵听到他语气中的不善,呆愣了,她好像没有怎么招惹他吧?她连他的面才刚刚见到,怎么就和人结仇了呢?好大的阵势?牧涵从泽溪的怀里探出头来,惊讶地发现他们家的人全都来了!!!
泽溪温和地笑道:“娘子在外面受欺负了,我们不来救援,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站在左阳身后的凌羽呵呵干笑了几声,打着圆场,说道:“误会,全都是误会。大家不如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
沫陌也连忙说道:“真的是误会一场,大家都是朋友,别伤了和气。”她一边说,一边给牧涵使眼色,示意她帮忙说几句话。
可惜,牧涵没有看懂沫陌的眼色。左阳和齐源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这让沫陌和凌羽陷入了尴尬的局面。双方眼神交汇,一时间,暗流涌动,气氛紧张,好像下一秒谁一说话就点燃了烽火,战鼓擂响一般。
牧涵再迟钝也明白了此时的局面了。她轻轻拽了一下泽溪的衣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小声地说道:“你们别这么紧张好不好?他们没有欺负我,真的。你们这个样子就像,就像镇子上那些收保护费的哥哥们。”
懿辰就站在泽溪身边,听到了这句话,不满地说道:“他怎么可能没有欺负娘亲你呢?我们是听到你的哭声赶来的,难不成娘亲你自己闲着没事哭着玩?”
“......”听齐源相公说,泽溪相公是个很毒舌的人,尽管她没有看出来...岳融相公说,那是因为泽溪相公宠着她,舍不得对她毒舌。现在看来,泽溪相公果然是毒舌的,你看,他的儿子就已经子承父业了!
出于认真负责的心理,牧涵还是问了一句:“你就是泽溪相公的孩儿吧?”
白萱,鸿羲他们听到牧涵的话,拼命忍笑。娘亲这是还不认识大哥?哈哈哈,娘亲你要不要这样搞笑啊?好吧,他们现在忘记了他们也可能不被娘亲所认识。
懿辰狠狠地瞪了几眼正在幸灾乐祸的几个弟弟妹妹,再看向牧涵,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好的不能再好地说道:“娘亲慧眼,我是爹爹的亲儿子,也是家中的长子,名唤越懿辰。”
“呵,在别人家的家门口开认亲大会,你们家可真是好雅兴。”左阳冷笑道。
齐源是个遇上和娘子有关的事就容易冲动的性格。梁白萱和他是父女关系,好巧不巧也女承父业,甚至比齐源还要冲动,整一只火龙,谁惹她,她就朝谁喷火!没办法,家中就她一位女孩子,几位长辈们平时宠着她,哥哥弟弟们让着她,是以养成了她这副模样。
左阳的嘲讽,以及他唇边毫不掩饰的冷笑成功点燃了白萱大小姐的怒火。她二话不说,直接祭出自己的兵器——碎星。右手持鞭,振臂一挥,一鞭子打向左阳。
鞭势凶猛,寻常人若是挨上了这一鞭,不死也得残了,吊着半口气,还不如死了为好。牧涵听见鞭子携带的风声,呼呼直响,吓得她立马把头缩进泽溪的怀里。呜呜呜,这位姑娘武力值爆表啊。
左阳躲了没有躲,脸上也没有害怕的神情。鸿羲和岳琛都为他楸着心,你说说,我们和你也没有仇,只是看你惹得娘亲哭了,看不过去来找你讨公道而已。这一鞭子我们都没有胆量能够承受,你这人求死心切也不能这样玩啊!这样的死法太痛苦,还不如我们给你一剑来得痛快呢,你——后面的话他们还没有在心里说出来,天哪,眼前的这一幕太震撼了,他们要去捡回自己掉落的下巴...
左阳徒手接下那一鞭子,手中使力,本来站得稳稳的白萱就飞了出去,不过被齐源在空中接住了。岳融和玄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左阳的目光带有赞赏。
懿辰看见妹妹险些受伤,心中不满,从腰带中取出五根银针,直直射向左阳。因为懿辰动作太迅速,所以泽溪没有能够及时阻止他,只得甩出缠在自己手上的绿绸,将那几根银针打偏。
沫陌和凌羽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些人要不要这样啊?一言不合,直接动手!不仅如此,他们好像一开始根本就没有必要动刀动枪的吧?
牧涵眼见着事态恶化,吸吸鼻子,挣扎着要从泽溪怀里出来。泽溪将牧涵放到地上,看着她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之后,摇摇头,努力不让自己那么害怕,争取稳稳地走到左阳身边。
沫陌这下只想说:“牧宝儿,你这是找死啊你!难道你不知道这些个争执是因为你吗?你竟然还敢往左阳面前凑!”
凌羽以为以着左阳那样冷酷的性格,他肯定不会理睬牧涵的!齐源则是很担心地看着牧涵,害怕她会被左阳伤害。可是他又不能冲上去把牧涵抱回来,因为那是牧涵主动要去左阳那的!他是一名好相公,怎么能够违背娘子的意愿呢
令众人惊讶的是左阳没有走开,更没有对牧涵露出厌恶的表情,而是蹲下|身子,极有耐心地等着牧涵走到他身边。
牧涵看到左阳这样做,立即快速动着小短腿,跑到左阳身边,面有愧色,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位大哥哥,你,你好,我是牧涵。我的相公们,他们都是没有...没有恶意的。他们只是因为听见我哭,所以他们才急急忙忙赶来的。因为大哥哥你...你眼神太过于冷冽,语气不善,相公们才...才会动手的。”
左阳面容冷峻,抱起牧涵,引得牧涵一声惊呼。
沫陌捂住心脏,表示眼前画面太过于震撼,她的喵咪心脏承受不了。
凌羽捂住自己的眼睛,默念道:“这不可能,我怎么会年纪轻轻出现幻觉了呢?呵呵,左阳那个万年冰会主动抱牧涵小丫头,我一准是昨晚喝酒喝多了!”
不同于沫陌和凌羽的反应,玄翊他们每个人都绷紧了身子,蓄势待发。只要左阳做出任何对牧涵不利的事,他们就立刻冲上前去。什么?以多欺少不光彩?哈,你以大欺小就光彩啦?
左阳抱着牧涵,和她大眼瞪小眼,冷冷地说道:“你太吵了,所以我不要你进我的屋子。”
“......”牧涵嘟着嘴,非常不高兴!你就因为这个原因把我拒之门外?你就因为这个原因和我的相公们兵戎相见?你就因为这个原因让那个门帘子欺负我?讨厌,嫌弃我的话,那你干嘛还抱我?
左阳看到牧涵一脸不高兴的小模样,腾出一只手戳了绰她嘟起的脸颊,神情冷淡,道:“让你的那些相公们回去,我就让你进我家。”
牧涵没有伸手打掉左阳的手,皱着眉头思索要不要去左阳的家。还没有等她想好,泽溪已经走了。然后陆陆续续的又走了一些人。最后牧涵想也不用想了,岳融他们已经全部下山了,帮她做出了决定...
她扑腾着手脚,想要从左阳身上下来。左阳直接松手,要不是牧涵和沫陌学了一手,她肯定会崴伤脚。牧涵没有因为左阳的举动而生气,她乐颠颠地向沫陌跑去,扑到她怀里。沫陌连忙展开双臂将她抱入怀中。牧涵笑嘻嘻地说道:“沫陌,我能和你一块玩啦。”
沫陌呵呵笑了,心中流泪。牧宝儿,你若是只想找我玩,那你隔天再来找我多好?非得在今天闹出这么多的事!沫陌眼一横,佯怒道:“牧宝儿,就你皮!”
牧涵小孩子心性,没那么有眼力劲儿,以为沫陌是真的生气了,便委屈地低着头,道:“我,我只是想找你玩儿。相公他们今天只顾着懿辰他们,抽不出时间陪我。对不起,沫陌,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沫陌一脸黑线,她怎么就忘记了牧涵不会察言观色这一点了呢?要是她再哇哇大哭,那左阳肯定会杀了他们的,然后泽溪他们再冲上山,将他们再杀一次...额,好恐怖!
“牧宝儿?”左阳看向沫陌,目光清冷,尾音上扬以表示他的疑惑。
沫陌干笑几声,边用手抚摸牧涵的后脑勺边说道:“这是我们私下的称呼,以表示亲切。左阳,你要是喜欢,你也可以喊她牧宝儿的。”
牧涵被沫陌安抚得舒服了,乐呵呵地转头看向左阳,道:“你就是左阳?”
凌羽嘴抽搐,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你也要问?好吧,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那么你这样问左阳也是很正常的了。
左阳这一次没有答话,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牧涵就走进了屋子。
牧涵不解地转头看向凌羽,问道:“他到底是不是啊?”
凌羽沉默半晌,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