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左阳在场,所以牧涵没有和沫陌他们玩的尽兴。尽管如此,牧涵也还是玩到了天快黑了才回家。哼,我就赖着不走,隔阂死你!
走之前,牧涵挪动着两条小短腿,跑到在厨房里忙活晚膳的左阳身边,仰起头,哼哼道:“我现在要走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左阳往下瞥了牧涵一眼后,将目光放回到盖着木盖的锅子上。锅里面炖着鱼,原以为牧涵到了这会儿还在这里玩,那她就会在这里用膳的。左阳这样想着,便亲自去了镇上买了条大青鱼回来,给牧宝儿补补脑袋。现在看来,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左阳看着锅子不理她的举动惹得牧涵不快了。她搬来凳子,气咻咻地爬了上去。可她实在是矮了一些,即便她站在凳子上,她也还是没有到左阳腰的位置。经过一天短暂的相处,牧涵知道了左阳是一个面冷心善,不乐意说话的人,至少在她眼里,左阳是这样的。因此,一向得寸进尺的她便敢在左阳面前放肆了。只见牧涵抬高手,紧紧抓住左阳的腰带,防止他动怒将她扔出厨房。咳咳,她有这个担心很正常,因为沫陌他们已经在厨房外面等着了,就等她飞出来...
牧涵不满地问道:“就算你不愿意理睬我也不用这么无视我吧?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赖在你这里不走了啊,隔阂死你!”
左阳由着牧涵抓着他的腰带,伸出手拿开木盖,一股鱼香味喷鼻而来。他将木盖放到一旁,拿起摆在锅子旁边的木勺在锅子里面搅动着,完全不理睬牧涵。
在牧涵眼中,这就是赤|裸|裸|的瞧不起人啊!!!她放下手臂,啧,手有些酸了呢。牧涵揉揉自己的手臂之后,捋起衣袖子,提起裙摆,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正想着在左阳的脚上留下牧涵在此一游,她忽地想起了左阳徒手接下白萱的那一鞭子这一幕,吓得立即收回脚,愤愤然地说道:“我今天就在这里碍着你的眼了!你越不开心,我就越开心!虽然说把我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很不厚道,可是你太过分了!”说完后,牧涵蹬着小短腿,蹭的一下跑出了厨房。哎哎,真的不能多呆啊,她怕自己真的会被丢出去啊,颜面什么的很重要!
左阳转身,看了牧涵的背影几秒,而后走到一旁,弯腰在柜子里拿出几只碗,再走回到炉灶边,用木勺舀了几勺鱼汤放到一只碗中。那模样,好像牧涵的话对她不起任何作用一样。
牧涵从厨房里面跑出来之后,不知怎么的,忽然后怕了,原先的勇气全没义气地跑得一干二净了。犹记得,她办错事之后,泽溪相公那一脸秋后算账的表情。好恐怖啊!左阳会不会也这样啊?
凌羽一看牧涵那样子,就笑道:“牧宝儿,瞧你那熊样儿!你是柳树,不是黑熊好不好?”
沫陌瞪了凌羽一眼,凌羽立刻收回笑容,绷着一张脸。沫陌抱起牧涵,安抚道:“牧宝儿,怎么了?这样慌张!左阳欺负你了?”
牧涵想了想,最终露出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说道:“他没有欺负我,可是,可是我,我好像欺负他了...”牧涵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如果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听不见了。
沫陌身躯一震,僵硬地扭动脖子,微微低下头,定定地看向牧涵,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你刚才说了什么?你欺负了,欺负了,左阳?”
牧涵点点头,一脸忐忑。这下完了,又遇上一个喜欢秋后算账的妖怪了。
凌羽呼出一口气,强装镇定地说道:“我们还是先逃吧。虽然说左阳是我的好兄弟,可是就因为这个会让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啊!”说这话时,凌羽双腿不停地颤抖,不停地颤抖啊...
话音未落,左阳走了出来,扫了一眼凌羽,凌羽立刻腿不抖了。他又扫了一眼沫陌,沫陌立马软下身躯。牧涵悄悄地观察着凌羽和沫陌,看到他们的反应,心中暗道:左阳真是一味好药啊,就用眼神那么一看,沫陌他们立刻就恢复正常了。啧啧,这治病疗伤的功效和泽溪相公的笑容不相上下啊!
左阳没有看牧涵,径直走向了摆饭菜的桌子,将手中的饭碗放下,摆好。他转身正要去拿筷子,顺便将锅子里面的鱼端出来,却看见凌羽和沫陌已经将这件事做好了,正向这边走来。至于牧涵...她太小了,只能在一旁等着开饭...
饭席间,谁也没有说话。呵呵,食不语,寝不言,大家都是听祖宗话的好孩子!虽然不能说话,牧涵本着为自己小命着想的原则,时不时看向左阳,看他心情好不好。可是...左阳的脸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大有任凭风吹浪打,我自闲庭信步之风。牧涵悲愤了,你说你,作为一个妖怪,你面无表情真的好吗?还能不能愉快地在一起玩耍了?
左阳感受到了牧涵投来的过于频繁的目光,微偏头,看向牧涵的碗。嗯,鱼汤都乖乖地喝完了。是的,牧涵的那一碗是他在厨房里面亲自给她盛的。牧宝儿太笨了,需要好好补补脑子。
牧涵被左阳那一眼看得直哆嗦,心想:他这是要干什么?和我抢鱼汤喝吗?啊喂,就算这鱼汤很好喝,你也不用这么吧!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耶,你抢小孩子的东西很不道德的!牧涵怨念了...
用完膳之后,牧涵想着左阳肯定要赶人了,她可不能这么没有面子的出去,要不然日后她可怎么在自家孩子们面前自居?于是,没有等别人出声,牧涵第一个说道:“沫陌,你送我回去吧。”
左阳什么也没有说,起身走到了外面,去看鸡圈里面的小鸡有没有好好吃食。
沫陌和凌羽对于牧涵主动要求走表示很赞同,立刻带着牧涵跟在左阳身后出去了。不过凌羽没有送牧涵,而是留在木屋子帮着左阳做事。
入夜,沫陌才送牧涵走下山头,一行人忽的从天而降,把她们两吓得不轻。她们是妖怪没错,可是谁规定妖怪不能够怕鬼怪了?是以她们两毫无心理压力地放声尖叫了...
“哎呀,娘亲,是我们啦,你叫什么?”白萱依旧是一身白,被苍白的月光一照,在夜里看着有些像鬼。
沫陌试探性地慢慢地睁开双眼,眯开一小条缝,看见牧涵她家的几个小鬼都在,顿时觉得自己丢了面子...额,自己这么没有脸面地大叫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形象啊?她轻咳了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道:“你们刚才听见什么了?”
岳琛立刻知道沫陌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呵,呵,想他好歹也在长安爬摸打滚了这么多年,少女的心思他不敢说全懂,也是懂了那么一点半点的。岳琛摆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说道:“我们什么也没有听到啊。这位姐姐,你是不是产生幻听了?”
鸿羲先是一愣,听到岳琛的话,随即了然,附和道:“是啊,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听到。姐姐,你能不能先把娘亲给我们?”
沫陌对于他们的回答很满意,在心里直夸这些小鬼会做妖怪,有妖品啊!牧宝儿啊,你真该向你的这些小孩学习啊喵呜!!!
沫陌将仍处于迷茫状态的牧涵交出去,懿辰立即伸手接住,将其如同珍宝般小心抱住,看得沫陌好一阵羡慕嫉妒恨。上天啊,为什么没有一只妖怪对我这样好啊喵呜?为什么你只派了凌羽下凡做我的哥哥啊喵呜?做神仙的不要这么吝啬啊喵呜!
懿辰向沫陌道过谢,念动法诀,瞬间消失了。沫陌眨眨眼,站在原地的鸿羲他们嗖嗖消失了!沫陌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而上,身上鸡皮疙瘩哗啦啦地起来了...“啊啊啊啊,有鬼啊!”沫陌大声尖叫着,拼命往山顶跑。怨不得她如此惊慌,一个土生土长的妖怪,你指望她知道多少法诀?
牧涵会到家中,彻底地呆了。谁能告诉她,自己的家怎么这么,这么,这么的红?牧涵想要捂住眼睛,这么红,太喜庆了,喜庆得让她有种很不祥的感觉。果然,她才被懿辰抱着走进大厅,坐在上首的泽溪发话了。
“牧儿,快些过来,坐这里。”他指了指就摆在他旁边的一张一尺高的核桃木制作的椅子,示意懿辰将牧涵抱到这里来。
牧涵坐好之后,这才观察起四周。她坐在中间,左边是泽溪相公,右边是玄翊相公。然后他们二人的旁边分别坐着齐源相公,岳融相公。五人并排而坐,也亏得大厅够宽敞,这才横排坐了这么多的人,两边还有空地。一位白衣姑娘和之前抱着她进大厅的人坐在同一竖排,位于她的左边。而她的右手边,一位手持折扇的长相儒雅的公子和一名穿着银紫色铠甲的少年坐在同一竖排。另有一些仆从女婢侍立一旁,等候吩咐。
玄翊见牧涵观察了一会之后收回了目光,便想道她应该已经看完了,可以开始了。于是他轻招手,站在他身后的小厮立即递上一个用柳条编制的圆圈。额,至少在牧涵眼中,这是一个圆圈...
玄翊将这个东西戴在了牧涵头上,道:“你是柳妖,带着这个正合适。”
牧涵脸红了,一脸羞涩地伸手拨弄着自己头上的柳条。青青的柳叶在红光的映衬之下更加美丽,富有活力。拨弄了一会,她双手按在椅子上,两条腿不停地晃悠着,心中的不安消散的一干二净。唔,大厅里面装饰的大红灯笼挺不错的,等会自己弄一个玩玩。
齐源微微倾身,宠溺地看着眼珠子四处转的牧涵,见她不紧张了之后,这才坐直了身子,朗声道:“认亲大会现在开始。”
懿辰走上前,对上牧涵不解的眼神,微微笑道:“娘亲不会又忘了吧,我是越懿辰,家中长子。娘亲你现在记起来了吗?”
牧涵小小地嘟着嘴,看着懿辰的脸,想了想,嘻嘻笑道:“我记得你,唤你辰儿好了。”呼,还好泽溪相公之前告诉过她,懿辰喜欢娘亲唤他什么,要不然她现在可就尴尬了。
懿辰听见牧涵唤他辰儿,忍不住将自己的笑容扩大了几分。他取下腰间系着的一只坠有白毛的玉笛,双手奉上,弯腰,恭敬地说道:“娘亲,这是孩儿的一点心意,还望娘亲收下。”
牧涵伸出手,想要将玉笛拿到手上。侍立一旁的小厮立即从懿辰手中取过玉笛,恭敬地放到牧涵手上。牧涵暗自呼出一口气,额,忘记了玄翊相公说的了。在认亲大会上孩子们若是要送礼,自己作为娘亲是不能亲自去拿的,以此来显示自己的威严。幸好还有小厮在啊,不然自己肯定要被玄翊相公好一顿说教了。
牧涵瞧着这笛子和凌羽的不一样,便问道:“这笛子有何不同之处?”咳咳,齐源相公说了,要学会文绉绉地说话,这样装逼很不错!
“回娘亲的话,这是用黄龙玉制作的玉笛。本来孩儿是想用竹笛的,因为从演奏角度来说,竹笛要更适合一些。竹笛音色要清脆嘹亮一些,铜质笛子音色要低沉一些,玉笛音色要圆润一些。不过铜质和玉质观赏性和保存时长要高一些。我料想娘亲现在兴许不想学习吹笛,因此我便选择了玉笛。除此之外,经常佩玉对人体也是有大大的益处。孩儿此举,还寓意娘亲寿比天齐。”
牧涵心下暗爽,嘿嘿,岳融相公说了,黄金有价玉无价,君子必佩玉!现在自己也有玉,哈哈,我牧宝儿是君子咯!
牧涵兴奋之余,不忘仔细观察手中的玉笛,只见它有着田黄般的颜色、翡翠的硬度,与和田玉等软玉相比,硬度更好、透度更高、色彩更鲜艳丰富。用它做笛子外形美观大方,又有古典韵味,硬度适宜,手感细腻。嗯嗯,是不错的玉笛呢!不要问她为什么她懂这么多关于玉的知识。呜呜呜,家里面有岳融相公这一位君子在,她能不认识这些玉吗?她要是不认识,岳融相公也会逼着她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