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这样啊,要么你打要么你旁边的坐下打,只能一个人,哪能两个人一起商量着打。”刘春梅很不满意,抗议道。
旁观的人也没再继续指示。
文与路过放下书包,再下厨房淘米洗米,放进电饭锅,按下煮饭键,然后回房间复习课本。
等到天几乎黑了,客厅里的人才散去。文与看见母亲正在收拾桌上的钱,是几张零钱,她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来又输了不少钱。早已学会察言观色再行动的文与不敢在这时问她要钱。
时间缓慢地到了第二天早晨,饭桌上的刘春梅仍然板着脸,偶尔的只言片语里字里行间都在宣泄不满,有过以往经验的文与知道这时候问她要钱,母亲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觉得又一个平白无故来搜刮她的钱财,她定是要冲自己发脾气,甚至借故打骂自己。煎熬地熬过吃饭的过程,文与没有说一个字。
考试前的每分每秒和考试间隙,文与都在抱着一丝侥幸,侥幸自己或许用不完圆珠笔里的油,或者刚好在答完卷的那刻用完了,也就是试卷顺利答完。然而上天不会为她作假让圆珠笔违背自然地用得慢些,在下午的数学测试中,圆珠笔终于罢工了,写过只留下印记而不是痕迹。只剩三道题了,就差这么一点,文与焦灼地看看讲台上的老师,老师正在打盹,文与不敢举手或者上前,因为数学老师向来严厉,会责问她为什么不听有言在先不备好笔,这会使她陷于窘迫;又看看周围的同学,每个人都在认真答题,她不好意思打搅她人,也许这还会引起老师的注意,以为她在串通同学作弊。她焦虑地左思右想,最后不得已用铅笔答完接下来的题目。
母亲接连两天打麻将输钱,这天晚上文与依然不敢开口。第三天早晨,准备带弟弟一同去学校前,文与鼓起勇气,小心地问:“妈,我们今天考试,我的圆珠笔写完了,可不可以给我钱再买一支?”因为唯一的一支圆珠笔一点也写不出,昨天剩下的几道题目还是用铅笔答的,说不定老师轻则批评她几句重责不给她计分,今天无论如何得用圆珠笔答题。
“我没钱,去问你爸。”刘春梅没好气地说。
“爸已经出去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而且我现在没时间了,马上上课了。”文与小声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刘春梅依旧不高兴,“奥,要钱就知道来找我,我难道是你的钱包不成?没笔?没笔你昨天写什么了?”
“昨天用的铅笔。”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你会用铅笔?那你今天怎么不继续用而是来问我要钱?我还不知道你的这点把戏,来骗我钱去乱花。”
“是真的,昨天是在考试,没办法才用的铅笔。”
“是真的?!呵,你这没用的东西,你在班上考过前三名吗?考过前十名吗?我没去开过家长会也知道你的成绩烂,你考试又来装什么积极?”
“妈,我的圆珠笔真的写完了。”文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把开始说的话再讲一遍。
“快点给我去学校。”刘春梅说完上楼去。
文与六神无主,只有也上楼。
“妈~”文与的语气几乎是央求的。
“给我站过来!”刘春梅厉声命令她。
文与慢慢地走过去,离母亲刘春梅一米远的时候,刘春梅一把扯她过去,恶狠狠地说道,“看来我今天不打死你还真不行。”然后一手用力捏她的脸,另一手往她身上捶,很快文与忍不住哭了,持续几分钟后,刘春梅拽她进卧室,一脚踢过去,文与重重地远远地摔在地上。刘春梅没了力气,冷冷地道,“装死。”她抓起凳子,凳腿砸在文与手臂上,手臂立刻现出淤青和肿成原来的两倍。还来不及反应,刘春梅把她锁在里头。文与去开门,打不开了。
只听得屋外母亲大声对在楼下等待的弟弟文子旭说,“子旭,你先去学校。”被吓到的弟弟一听到这话一溜烟走了。
“没事就来找我要钱,天天烦我,就你这贱货事多,读书?你读什么书啊你,今天考试你别想去。”刘春梅站在门外双手插腰,凶神恶煞的样子很吓人。
文与忍着全身的疼痛,听到这些话,止不住哭着说,“妈,求求你了,我不能不去考试,求求你把门打开。我不敢了。妈,我不要买笔了,你放我去出吧。我今天要考英语,求求你~~~”
“干什么?”文大南一回来听到女儿的哭声,询问妻子。
“还能干什么?这贱货又来吵我,让我不好过。我不治一治她她就要飞天了。”刘春梅有些心虚地说。
文大南懒得探究真假和来龙去脉,只是说,“她今天不是要上学吗?把她关在里面吵成这样你受得了?”
刘春梅这几日累积的生气和郁闷在刚才那一通乱骂和揍打中渐渐消散,此时她不再说什么。
文大南打开房门,看到披头散发的女儿满脸泪水,没有表情地说,“可以出来了,把头发扎好,快去学校。”
文与走出,一路走一路重新扎好头发,再用衣袖抹干泪水痕迹。
又是一次难以承受的突如其来的梦魇,泪水再一次涟涟,学校就在眼前,文与再一次擦拭眼泪。
到了学校时,上课铃已响过,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背英文的书声,同桌注意到迟到的文与,看到她哭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以及微肿的脸,还有手背上的淤青。
同桌关心道,“你怎么了?”
“没事,你有没有笔借我待会考试用?”文与抱着一丝希望,脸很僵。
“有。”同桌说完从文具盒里拿出一支圆珠笔,“给,放你桌上了。”
“好,谢谢你。”
各科目的考试完成,这个学期结束了,下午,文与背了一书包书本和文具回来,刘春梅又招徕了几个人在客厅里打麻将。不甘心的刘春梅今天又输了不少钱。文大南说她,“你为什么又赌?还没输够,难道?”
“打点小牌玩玩你也这么多事!”坐在沙发椅上的刘春梅挠了挠头。
“小赌?你这阵子输了多少钱你自己知道吗?要不要我告诉你,我算了下,三千至少有了。”文大南说。
刘春梅反驳他, “我玩我的麻将,你不也喝你的酒,各自有个爱好而已。”
“我喝酒比得了你打麻将去钱去得快?喝一辈子花的钱也比不了你打一个月牌输的钱。”
“我赢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你几时赢了几个钱?你倒说出来看看,次数用手指头都数得完。”文大南有心劝诫,而立不从。
“烦死了,只会说。”刘春梅起身,特意地从文与房门口过,文与听见逼近的脚步声惊恐地回头。
正巧招来刘春梅的不满,“我是鬼吗?至于把你吓成这副样子。”
文与禁不住哆嗦,刘春梅见状大骂,“你这东西有没有用啊?”又说,“就是怪你,把这家搞得乌烟瘴气,害我天天输。”说完冲进去扇她一个响亮透彻的耳光。
文与痛得放下书本和笔,捂住又遭受一记伤害的脸颊。
“居然一本正经地坐在这儿看书,家里的地板也不拖。”刘春梅训她。
文与弱弱的语气解释道,“以前说一个星期拖一次地,我以为后天拖地,上次也是星期天拖的地。”
“你说什么?还敢顶嘴。你闲得没事不知道自己找事做吗?啊?!”说着刘春梅揪住文与的耳朵,“我让你看书,你要看到哪里去,我今天告诉你,你考不到重点高中的话,让你读完初中你就给我去打工,记得把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钱早点还回我,晓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