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良久,紧张的面容上,渐渐显出放松的情绪。
到底还是曹操先说话了,他目光微醺,抬手一点:
“来者,莫非……玄德贤弟?”
今刘备已是汉室帝王,身份无比尊贵。
面对曹操的直呼其字,可谓不敬。
“大胆……”
陈到欲言,却被刘备抬手相止。
还是驱马上前,道了一句:“来者,莫非孟德兄乎?”
这一声“孟德兄”,可谓给足了曹操的面子。
曹操嘴角显出些许笑意。
他看着刘备花白的须髯,又想起刘备落魄之际,他在梁国与其相遇时的那个午后。
那时的刘备刚被吕布击败。
丢盔卸甲,妻儿皆陷,仅以身免,可谓狼狈至极。
那一次,便是他曹操,帮助刘备打败了吕布,夺回了亲眷。
哼哼!
你刘备到此,还欠孤一个人情。
虽说时过境迁,你刘备位登九五,举手投足间尽是帝王威仪。
但当年也曾亡命奔逃过。
不过,曹操又想到自己远走边陲的狼狈,也曾如同刘备当年之困厄至极。
曹操笑了,又很释怀的笑了。
夫英雄者,不以一时荣辱论成败,不以一隅得失定乾坤。
纵颠沛流离,纵九死一生,纵基业尽毁,亦当折而不挠,蓄势重来。
方不负此凌云之志!
你刘备如此,我曹操亦如此!
“孤今日身有要事!”
说着,指了指铜雀台内殿方向,眉色骤然一凛:“此胡酋害孤妻子亲眷,与孤有不共戴天之仇,待孤斩此獠之首,悬于铜雀台阙,再与玄德贤弟话旧!”
以曹操心中所思,现今刘备实力远胜于他。
真若真双方挥兵对战,不仅仅是败亡顷刻,名声尽毁,大仇难报。
也堵死了自己麾下那些忠臣义士的退路。
更何况,他现在,一点要与刘备战斗的意愿都没有。
而此时此刻,刘备的思绪亦惶然回到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曹操自与他相见,便执手相携,同舆而坐,同案而食。
更拜左将军、领豫州牧,相待亲厚,一如故交,可谓礼遇至极。
坦率而言,彼时刘备对曹操,虽无好感,但亦有敬佩!
佩服其雄才大略,手段卓绝。
虽与其道行有悖,但亦迅速翦除群雄,必有霍光之能。
他甚至想,汉得此公,终乱世而得安也!
但随着与曹操共进许都,他发现一切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
许田围猎,猜忌汉臣,手握权柄,欺凌皇帝。
加上屠城,他发现眼前的曹操,竟与当年的董卓如此的相似。
连他自己,也被曹操监视和怀疑。
他不敢多言,唯有浇水种菜,屈身守分,以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