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寻的火攻使得对勋州城并不熟悉的袭击者吃了亏。烟雾四处都是,他们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乱跑,根本分不清北东西,更不知哪一条街通向哪里。邵和阳的兵很快的乱了起来,有往南跑的、有往西跑的,嘈杂的声音盖过了首领的号令,建制乱成一团。而勋州官兵平日在城里四处游荡,即便是一片火光,他们还是通过一棵树,甚至一个墙垛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何方。
官兵很快的从慌乱中反应过来,甚至不待组织,只是站稳脚啃,守在每一个关键路口,等待已经抱头鼠蹿的敌人。
正在这时,石会元带着一队兵马从量州杀了过来,援兵们守住四面城门,对勋州城里的贼兵形成了瓮中捉鳖的态势。
浦江寻正在中堂里指挥战斗,一名士兵跑了进来,“报王爷,有人报称,地牢里昨日逃脱的重犯如今藏在月白楼的地窖里。”
浦江寻立刻站起,“报信的人呢?”
“本要带他进来,他却趁乱逃脱了。”
浦江寻迈步,“去月白楼。”
侍卫禹成辉跪下来,“回王爷,月白楼在丁字大街,而丁字大街正是大火,又有贼兵乱党亡命抵抗。报信的或为乱党同谋也未为可知,此去凶险,请王爷珍重,容小的去。”
浦江寻似闻所未闻,抬腿就走。山洛在月白楼?是了,怎么没想到。整个勋州城,她也只知道月白楼……可是,照孙毓隆的说法,她该是中毒昏迷不醒,那么,是被人带到了月白楼——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如果是圈套,是山洛设的?还是劫山洛出来的人设的?那毒呢?火呢?是谁?是山洛吗?
他想着,脚步却丝毫没有慢下来。
府邸离丁字大街并不远,转过一个街口,浓重的烟火呛的浦江寻咳嗽起来,正在这时,旁边忽然飞出一把刀,朝着浦江寻的胸口就射了来。
烟雾阻的人看不清,待看到刀时,已经挨浦江寻很近了。身后的禹成辉来不及拔刀拨出去,无奈只好把浦江寻往旁边踢,浦江寻身子往左一斜,“噗”的一声。
刀虽未中胸口,却射到右肩,一阵剧痛疼的他两腿发软,幸亏禹成辉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才没有倒在地上。
“王爷!”
几个护卫冲了过去,周围早不见人影。
禹成辉扶着他,“王爷,回去?”
浦江寻一点都不迟疑,捂着肩,继续往前走,“去月白楼。”无论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去。无论这是不是个圈套,他都要去。他直觉,山洛确实是在那里。
他不知道自己的念头那么强烈。这不该是一个王爷该有的作法,他仿佛是在赌气。他惯常所有的算计在那一刻全都隐去了。他只是想见见山洛,像一个男人想见一个女人。哪怕是这个圈套是她设的,哪怕是她想要他死,他都要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赌过气,王爷不能赌气。可他这次要赌气。即便是死在她面前,他也要带着这种赌气的恨意死在她面前。
邙荡山上,她喜欢单纯的笑,她让他捉弄,她为了他破杀戒,他在最深的潜意识里认定她对自己无害——她怎么能骗了他之后居然还要算计他?那她为什么要救他?她为什么不在玄荡山一刀直接杀了他?
为什么?浦江寻在心里赌气,山洛,你凭什么?是你么?为什么?
终于到了月白楼。月白楼从头到脚都是火,完全没了平日的恢宏气势。浦江寻脚都不住的就要往里冲,被禹成辉拉住,“王爷!”
在他的记忆里,浦江寻一向冷静自持,清淡中带着威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浦江寻。王爷这是怎么了?
浦江寻受了伤的右肩这一路疼的似乎疼麻木了,让禹成辉一扯,又恢复了疼,似乎才想起来他的身份,“你们,谁去?”
一根大梁掉了下来,立刻引燃了地上还没有着的东西。禹成辉看着有些失控的浦江寻,犹豫的说,“王爷,这也许根本就是个圈套,这大的火,里面的人……”
“谁去?”
禹成辉很为难,地窖这东西本就不好找,月白楼地方不小,这么大的火,没有死伤是不可能的——王爷这是怎么了?明明只是一个圈套而已,他居然还这么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再重要,那也不过是两个囚犯——也许早就跑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圈套。王爷这是怎么了?
正在为难时,一个士兵忽然指着火里惊叫,“那儿,那儿似乎有人扔出来什么东西。”
几个人定睛一看,果然,火里躺着一个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开始着了。又有一个人摇摇晃晃的从下面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