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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恪被秘密关押在驛馆的地牢里,由汤耿亲自看守。崔一渡將缴获的帐册、书信摊在桌上,连夜审阅。黄大霞被叫来,负责鑑定笔跡和印章。
黄大霞仔细看了半晌,说道:“这封盖著魏太师私章的信,確实是真章。但笔跡不是魏太师的。写信的人刻意模仿,形似而神不似。”
“能看出是何人写的?”
“像是……魏太师身边那个幕僚,姓旬的。我曾见过他的字,有点印象。”
崔一渡点头。旬元机是魏太师的心腹,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经手。“这些帐册呢?有没有造假痕跡?”
黄大霞翻看了几页,摇头:“都是真帐,墨跡、纸张、装订方式,都符合年份。特別是这几本密帐,用的是特製的隱显墨,平时看不出来,用火烤才会显现字跡。这种墨配方复杂,造假成本太高,没必要。”
崔一渡心中有了底。
帐册是真的,书信是真的,赵正恪的供词也是真的。但现在还缺一样,魏太师直接指使的证据。那些信都是旬元机代笔,私章虽真,但魏太师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是旬幕僚假传指令。
“殿下,其实……”黄大霞犹豫了一下,“我可以仿一封魏太师亲笔的信,混在这些证据里。保证连魏太师自己都认不出来。”
崔一渡看了他一眼:“然后呢?魏太师若要求当面对质笔跡,或者请宫中老太监鑑定,你能保证万无一失?”
黄大霞不说话了。
崔一渡说道:“偽造证据,是下策,一旦被识破,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我要的,是他真面目示人。”
“那现在如何?这些证据虽然有力,但还不足以扳倒魏太师。”
“所以,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他自己跳出来。”
……
梅屹寒左臂的伤不轻,深可见骨。大夫包扎时,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崔一渡亲自给他换药,看著那狰狞的伤口,沉默良久。
“殿下,小伤,”梅屹寒说道。
“小伤?再深半分,筋就断了。以后这只手就废了。”崔一渡手上动作轻柔。
“废了也能护您。”
崔一渡心头一暖,不再多说,仔细给他包扎好伤口。“这几日好好养伤,別动武。”
“是。”
但梅屹寒哪里閒得住。次日一早,他就又抱著环夜刀守在崔一渡门外,只是左臂用绷带吊著,动作有些僵硬。
江斯南来看他,带了瓶上好的金疮药。“我说小子,你这伤没十天半月好不了,逞什么强?”
江斯南一边给他换药一边嘮叨:“你要是废了,殿下不得心疼死?到时候谁保护他?靠汤耿那个莽夫?还是靠谷枫那个贼偷?”
谷枫正好从房樑上探出头:“江老板,你说谁贼偷?”
“说你呢,”江斯南头也不抬,“昨晚赵府大乱,你是不是又顺手牵羊了?”
谷枫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块羊脂玉佩,一枚金镶玉的扳指,还有一幅古画。“赵正恪书房顺的,这画可是前朝名家真跡,值不少钱呢。”
崔一渡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画,忽然愣住。画上题著一首诗,字跡娟秀,似曾相识。他猛地想起那封神秘来信——“当心皇子”。
字跡一模一样。
崔一渡问:“这画哪来的?”
谷枫说道:“赵正恪书房暗格里,和那些禁书放在一起。怎么了殿下?”
崔一渡盯著那字跡,心中翻涌。写这诗的人,是个女子。能出入赵府书房,看到禁书,还能悄无声息给他报信……
“谷枫,你去查查,赵府有没有一个会写字的女子,字跡娟秀。”
“好!”
谷枫走后,江斯南问:“殿下怀疑那封信是赵府的人送的?”
“很有可能。赵正恪身边若是有明白人,知道他早晚要倒,提前给自己留条后路,也说得通。”
“那她为何要提醒你当心皇子?”
“因为皇子……”崔一渡眼神深邃,“才是真正想让我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