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正恪被抓的消息,第二日就传遍了舜东。盐商们慌了,官员们也慌了。有人想跑,有人想自首,还有人想硬扛。
大皇子的密使吴先生,再次登门。
这一次,他脸色凝重,开门见山:“景王殿下,赵正恪落网,魏太师必定会弃车保帅。殿下若想彻底扳倒魏党,现在正是时候。”
“大皇兄有何高见?”
吴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大殿下已收集到魏太师门生、舜东按察使周正德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铁证。只要殿下公开弹劾,周正德必倒。周正德是魏太师在舜东最重要的棋子,他一倒,魏党在舜东的势力就垮了一半。”
崔一渡接过文书,翻了翻。证据確凿,时间、地点、人证、物证俱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大皇子为了扳倒魏太师,真是下了血本。
崔一渡问:“皇兄为何不自己上奏?”
“大殿下在京中,诸多不便。殿下是钦差,行事名正言顺。况且,殿下在舜东屡遭刺杀,百姓皆知,此时惩治贪官,正是树立威信的好时机。”
话说得漂亮,实则还是想借刀杀人。
崔一渡心中冷笑,面上却点头:“皇兄考虑周全。这些证据,本王收下了。三日后,本王会在盐政大会上公开审理周正德。”
吴先生大喜:“殿下英明!大殿下说了,事成之后,定有厚报。”
崔一渡淡淡道:“厚报就不必了。只希望皇兄记得今日之言,將来莫要过河拆桥。”
吴先生脸色微变,乾笑道:“景王殿下说笑了。”
送走吴先生,汤耿问:“殿下,真要按端王说的做?”
“做,为何不做?周正德確实是贪官,证据確凿,为民除害。至於大皇兄想借我的手扳倒魏太师……那就让他借。看最后,到底是谁利用谁。”
……
三日后,盐政大会在府衙大堂召开。
舜东三省所有盐官、盐商,以及有头有脸的士绅都被请来,坐了满满一屋子。崔一渡身著钦差官服,端坐主位。赵正恪被抓的消息早已传开,眾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著敬畏和恐惧。
崔一渡开门见山:“今日请各位来,是要宣布几件事。第一,盐仓亏空案,现已查明。亏空盐税共计八十三万七千两,主犯赵正恪已认罪画押,押候待审。”
堂下一片譁然。
八十三万两!这是多少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崔一渡继续道:“第二,本王在调查盐税案时,发现另有一桩贪腐案,涉及朝廷命官。”他目光扫过坐在前排的按察使周正德。周正德五十多岁,肥头大耳,此刻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崔一渡拿起那叠文书:“舜东按察使周正德,在职八年,收受贿赂二十七万两,包庇盐商,草菅人命,证据確凿。这是受害百姓的状纸,这是受贿的帐目,这是人证物证。周正德,你可知罪?”
周正德扑通跪倒:“殿下!臣冤枉!臣……”
“冤枉?”崔一渡將一沓银票扔在他面前,“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赃银,每张银票都有惠丰钱庄的印记,与你受贿时间吻合。你还敢说冤枉?”
周正德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
“来人,”崔一渡喝道,“摘去周正德顶戴翎,押入大牢,候审!”
侍卫上前,当眾扒了周正德的官服,拖了下去。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崔一渡环视眾人,缓缓道:“盐政之弊,在於贪官污吏与奸商勾结,侵吞国帑,盘剥百姓。从今日起,本王將彻底整顿舜东盐政。所有盐商,三日內重新登记盐引,审核资质。所有盐官,自查自纠,有贪贿者,主动交代,可从轻发落;若等本王查出来,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