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钟砚看她的眼神,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看着自己的猎物。眼神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且冰凉的刀刃正在她皮肤上游移。她不禁打了个寒战。
见她久不开口,他终于撑起身子,腾出一只手钳住她的下颌,极尽“关切”地问道:“刚刚还伶牙俐齿,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心虚?”秦诗扬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此刻回答,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看作是狡辩,若是不答,自己就坐死了别有用心这个罪名。反正他已经先入为主,那么她在这件事上再怎么纠缠都是徒劳,反倒不如回避到底。
“既然钟先生已经这么认为了,那我现在也没有解释的必要。而且,今天太晚了,我也困了,人困的时候脑子不清楚,钟先生也问不出什么来。所以能不能让我先回去,之后钟先生想追责也好,赔偿也好,我们再谈好吗?”
“不好。”他几乎是紧接着她的话音回答的,“这么晚了,司机也该睡了。我不放心秦小姐一个人回去。”他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极具迷惑性。倘若没有先前的事,她真的会觉得这是一句关切的话。
这个狡猾的男人!
见她生气,他似乎笑得更放肆了,他松开她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说道:“我这个公寓,平时就我一个人住,也没有什么空床。如果让秦小姐睡沙发,传出去还让人说我不绅士……”
他的意思是要她和他同床共枕?秦诗扬气得简直要背过气去,他拐弯抹角,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没关系,睡沙发挺好的。钟先生晚安。”说着,她便推开他,起身往客厅走。
他也不阻拦,大方地闪身让她,跟着她出了卧室。优雅地倚在门边看她往沙发上一躺,衣衫凌乱地蜷成一团。
“秦小姐不介意,可是我介意。我也不希望秦小姐因为我被业界同行指责,身败名裂……”他随手打开灯,黑色的睡袍投下浓重的阴影,总让她产生错觉,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名媛口中温良恭俭的完美贵公子,而是嗜血的恶魔。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见她终于忍不住炸毛了,他冲她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卧室。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当她是什么?陪睡的应召女郎?还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捉弄对象?秦诗扬憋了一肚子火,却又不敢不从。
他说话的声音很有磁性,很好听,那张英俊的脸上每一个表情都优雅而评静,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说出来的一字一句都让她像被泼了冰水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他从来没有明明白白逼她什么,可是他给她提供的选择都是tobeornottobe的危险抉择。
这个男人真可怕。一举一动都让她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
回到卧室,他从衣柜里找了一件衬衣扔到她怀里:“去洗澡。”
她连忙推拒道,“我没关系,这身还能穿……”她低头看了看,刚刚只顾着和他吵架,完全没注意到衣领都快开到肋骨了,内衣的肩带大喇喇地挂在臂弯里,裙子也被压得满是皱褶,哪里还能穿……
他见她这一脸懊恼的表情,弯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我有关系……”
他的气息撩得她耳朵痒痒的,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