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屿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件事!
他终于想起来了,确实有过这件事。
那事发生在他上高二的寒假。
他本来是在镇上上的高中,离家挺远的,但是他们村本来就穷,上学本来就是一件难事。他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而被选上镇上的第一高中上学的学费本来就是全村人东拼西凑的。因此他很明白,每次开学和放假都是自己走来走去,然后住在学校里。
那天正值放寒假,他依照老路走回村,却在半路看到同村的乔重正在被一群混混殴打。
乔重他认识的,虽然那时不是很熟,但是既然是同村的人,怎么能坐视不理。于是他便赶上前去帮忙。
说起来他那是也是挺天真的,以为那群混混能好好说话,却被扯过去跟着一起打。乔重也不知道怎么了,开始还是在承受,看到他被打之后突然就熊了起来开始反抗。混乱之中,他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将背包一鼓作气砸到了那混混头子的脑袋上。却不想,背包里那本厚重的大字典一下子就把那人给砸晕了。
那群混混一下子就慌了起来,放开他们朝那个头子拥过去。而乔重趁着他们混乱之际一把将他拉出来,拿上东西一路朝村子跑去。一路赶得太急,他在经过一条小道的时候一不小心脚下一滑,跌到了山道下,脑袋好像撞到了石头晕了过去。
不过他记得他好像是在村里卫生所里醒过来的。醒来之后身边的人并没有乔重,而是他父亲。而且那以后他就没再见到乔重了,一直到后来。为此他还曾埋怨过乔重。却不想中间还有这些经过。
“你把我背回你……?”
突然想到什么,萧天屿问道。如果上辈子也是这样,他们不可能这么快逃过那群混混。因为他全程都在昏迷者,路上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嗯。”
乔重只是答了一声,然后沉默着。
萧天屿有些尴尬,说实话,面前的乔重他并不熟悉。他熟悉的那个乔重是二十年后的乔重。那个身负跨国公司总裁,家住在全省富豪别墅区的乔重。至于现在这个乔重,他就知道他是村里的孤儿,仅此而已。
乔重是村里的孤儿。据说原本不是的。他的父母当年据说是下乡的知青,结婚生下他后生活了几年,本来是村里挺幸福的一家子,父亲英俊高大,母亲漂亮有气质,村里谁人不艳羡。却不想到一个回召,两个人都重新回去结婚了,至于多出来的乔重,自然就成了累赘。
村长见他可怜,便同村里人合伙起来让他东吃一家西吃一家,一家一顿百家饭就这样养到了十八岁。而萧天屿家因为是单亲,本身就不容易,所以百家饭并不算在内。所以他跟乔重并没见过几次面。但人他还是知道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跟乔重好像就成了村子里老人教育小孩的正反面。他乖巧,刻苦,聪明,被镇上第一高中免费录取,将来是要考大学的状元。而乔重就是村里人的反面典型,无用,懒做,而且好像还成了混混。对比一多,他也渐渐熟悉了乔重这个名字。
可是,事实上,上辈子到了最后,他名落孙山,只上了一个免费技校,劳碌半生。而乔重则消失了十几年,再出现时身份显赫,有钱有势,还帮助他们村脱离了贫困,一下就成为了村里人歌功颂德的存在。实在是个强大的反差。
不过他却跟那个乔重成为了好朋友。他那时候已经跟在祁珂身边十年了,跟祁母的矛盾渐显,而他又不想祁珂因为这些东西而烦他。乔重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倾诉的地方。
一想起祁珂,后脑勺又开始疼了。
好像是察觉了,乔重问道:“又疼了?”声音里有掩饰不掉的急切。
萧天屿没有回答,后脑勺的确传来阵阵的疼痛,不停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手突然被松开,萧天屿慌忙喊道:“乔重!”
突然感到自己身前多了个黑影,然后便听到乔重沉稳的声音:“上来。”
“啊?”
“我背你去医院。”
萧天屿眼睛有些热,脑袋里将眼前的乔重和二十年后的乔重重合在了一起。膝盖绕过两只手轻轻一握,身体顺势倒在了乔重宽厚的背上。他急忙说道:“不用,我可以自己走的。”
乔重却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向前走去。
这个时候农村的路本来就是村民自己开出来的,上面铺满了碎石与各种小坑,一深一浅的,一个人摸黑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更何况背上还背着人。
乔重却走的很稳,好像走过很多遍似的。
萧天屿圈着乔重的脖子,感受着他沉稳的呼吸声,突然想知道眼前这个乔重的一切。
说起来,他真的对乔重的少年时代一点了解都没有。以前只是村里人的只言片语,但其实都只是村里人的臆断。而后来认识他后没想过要去了解他的过去。
他只知道他住在村子里,但是村里并没有他的家。他的家早在他父母各自走了之后荒了,后来被村里人拿来充当了仓库。而他刚才那个所谓的家,他并没有见到过。
虽然刚才火光微弱,但他还是发现了,两面的木板隔着一块曲着的墙,样子简陋而且还不保暖。家具更是少的可怜。